
清晨的騰風基地,引擎轟鳴。
朱顏剛踏進停機坪,嬌笑聲由遠及近。
寧嫣然抱著喬景深的手臂走來,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。
“景深哥哥,我想看你開飛機嘛!現在就要看!”
她整個人掛在喬景深手臂上,指著停在不遠處的救援直升機:“景深哥哥,我要開那個!”
喬景深皺眉:“嫣然,你沒證件,不能碰操縱杆。”
“我不管嘛!”寧嫣然跺腳,“我就想試試!你不是說這基地你說了算嗎?”
“那個不是操縱杆。”朱顏忍不住皺眉,“是艙門緊急釋放閥。”
周圍幾個老隊員臉色微變。
寧嫣然笑容僵了,委屈地撅起嘴:“朱姐姐好凶哦......我就是問問嘛。”
喬景深眼神沉下來:“朱顏,好好說話。”
“我就是在好好說話。”朱顏抬眼看他,“她碰錯按鈕,整架飛機都會失控。”
“你咒我?!”寧嫣然突然哭了,“景深哥哥!她咒我!”
喬景深一把將朱顏拽到旁邊,壓低聲音:“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找不痛快?朱顏你不會還把自己當一回事吧?我的老婆隻能是寧嫣然!”
“我說的是事實。”朱顏迎上他的目光,“她連基本操縱裝置都分不清,碰飛機會出事。”
“輪不到你教她做事。”喬景深鬆開她,轉身摟住寧嫣然,“乖,別理她。想玩的話......讓她給你演示救援訓練,你在旁邊看,好不好?”
寧嫣然眼睛一轉,忽然笑了:“好啊!那我要親自操作吊索!”
“嫣然......”
“我就要嘛!”她拽著喬景深的手臂搖晃,“你不是說這基地都是你的嗎?我連個吊索都不能碰?”
喬景深沉默片刻,看向朱顏:“你去準備。”
朱顏沒動。
她的父母死於空中救援以至於她每次低頭都會渾身發抖,冒著虛汗,嚴重的話還會窒息。
喬景深比誰都清楚。
“朱顏。”他聲音冷下來,“別讓我說第二遍。”
有人上前,強行給朱顏套上救援吊索,懸在直升機下方。
朱顏看見深不見底的海陣陣發暈,感覺呼吸不過來。
寧嫣然坐在副駕駛位,興奮地摸著操縱麵板。她根本分不清哪個是高度控製,哪個是吊索收放,胡亂按了幾下。
直升機猛地顛簸起來。
“哎呀,這個好玩!”她又按下一個紅色按鈕——
吊索驟然鬆開!
朱顏從一百五十英尺高空直直砸進海裏。
冰冷的海水吞沒她的瞬間,五臟六腑都像被震碎了。
她剛掙紮著浮出水麵,吊索又猛地收緊,把她拽回空中。
寧嫣然興奮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:“真好玩!再來一次!”
“砰!”
又一次砸進海裏。
這次吊索收得更急,她的肩膀傳來撕裂般的劇痛。
“再快點兒!”寧嫣然胡亂撥弄著操縱杆,“哎這個鈕是幹嘛的——”
吊索突然急速旋轉起來!
朱顏在空中被甩成扭曲的弧度,然後狠狠砸向海麵!
“砰——!”
這次撞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。她在水裏嗆出一口血,眼前陣陣發黑。
甲板上,喬景深終於皺眉:“嫣然,夠了。”
“不嘛!我還要玩!”寧嫣然又按下另一個按鈕。
吊索猛地降到最低,拖著朱顏在海麵上高速掠過!
鹹澀的海水像刀片刮過她的臉,身上的作訓服被撕開數道口子,血混著海水淌下來。
不知被反複砸了多少次,當朱顏終於被拖回甲板時,她已經連跪都跪不起來了,趴在船邊劇烈嘔吐,吐出來的全是混著血絲的海水。
寧嫣然跳下直升機,踩著小皮鞋走到她麵前。
她彎腰,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笑:
“操縱杆都分不清?那又怎樣。”她踢了踢朱顏血流不止的手臂,“現在知道亂說話的下場了嗎?”
朱顏趴在冰冷的甲板上,渾身顫抖。
她抬起眼皮,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喬景深。
他正低頭查看寧嫣然的手,溫柔地問:“手酸不酸?”
她想起十八歲生日那天,喬景深為她包下了整個室內跳傘風洞。
巨大的氣流將她溫柔托起,她像鳥兒一樣在空中自由旋轉,笑得無比開心。
“怕不怕?”喬景深站在下方,仰頭看著她,眼神專注溫柔。那時,他的目光隻為她停留。
“不怕!”她在風中大聲回答,“有你在,我什麼都不怕!”
他笑了,朝她張開雙臂:“那就飛過來,顏顏,我接住你。”
她任由氣流將她帶向他。
他的懷抱溫暖而有力,在她耳邊許下承諾:“以後,你想飛多高就飛多高,我的天空,永遠為你托底。”
可是現在,她被他們當成玩具一樣在海底戲弄。
鹹澀的海水瘋狂灌入鼻腔口腔,窒息感扼住喉嚨,讓她徹底清醒。
她閉上眼,將翻湧的血淚狠狠咽回肚子裏。
還有時間。
她必須更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