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朱顏是在消毒水氣味中恢複意識的。
渾身散架般的疼痛。
"你終於醒了。"隊醫鬆了口氣,"腦震蕩,三根肋骨骨裂,腳踝韌帶撕裂。朱顏,這次你真的需要靜養。"
她怔怔望著天花板,蛇嘯山的陷阱,喬景深冰冷的聲音......
"我的訓練......"她啞著嗓子問。
隊醫搖頭:"至少休息一個月。"
一個月。
一個月,距離寧嫣然生日隻剩不到六十天。
來不及了!
當晚,她就拄著拐杖出現在訓練館。
“朱姐姐怎麼一個人?多孤單。”
寧嫣然的聲音甜得發膩出現在她身邊,帶著毫不掩飾的憐憫:“也難怪,畢竟你那個特級全地形女救援機長能不能拿到還兩說呢。景深哥哥說了,女孩子太要強不可愛,像我這樣,乖乖被他護著就好。”
“真可憐,拚死拚活,還不如我撒個嬌管用。你父母要是知道你現在這樣,會不會後悔生下你這個沒用的女兒?”
“啪——!”
一聲清脆至極的耳光聲響起。
朱顏站了起來,那一巴掌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。
寧嫣難以置信地捂住了臉,隨即,大顆大顆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,嗚咽聲委屈又可憐。
“朱顏姐......你為什麼打我?我隻是......隻是關心你......”她哭得梨花帶雨。
腳步聲急促而來。
喬景深像一陣裹挾著冰霜的風,瞬間就到了跟前,一把攥住了她剛剛打人的那隻手腕。
力道之大,朱顏幾乎能聽見自己腕骨在他掌心哀鳴的錯覺,劇痛鑽心。
“道、歉。”
朱顏倔強地昂著頭,與他對視,眼眶憋得通紅,卻硬是一滴淚也沒有。
她憑什麼道歉?
她的沉默,在喬景深眼裏成了無可救藥的挑釁。
他眼底的寒意幾乎凝成實質,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。
“我讓你道歉,聽不懂嗎?”
朱顏疼得吸了口冷氣猛地抬起頭,目光射向他身後仍在啜泣的寧嫣然。
“道歉?喬景深,你不如先讓她解釋一下,蛇嘯山那個所謂的女性救援任務是怎麼回事!那個求救電話,那個隻有我能去的任務,根本就是個陷阱!鷹嘴巢穴裏除了一個接通你手機的電話,什麼都沒有!”
最後一句,她幾乎是嘶吼出來的,積壓已久的恐懼、憤怒和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。
聞訊而來的人,一片嘩然。
寧嫣然的哭聲戛然而止,臉上瞬間褪去血色,眼神慌亂地閃爍了一下,她用力抓住喬景深的手臂:“景深哥哥......她、她在胡說!我怎麼會做那種事......我根本不知道什麼蛇嘯山,什麼電話......”
喬景深的眉頭狠狠一皺,顯然不信。
“朱顏,你夠了!為了推卸自己衝動行事的責任,你竟然編造出這麼荒謬的謊言來汙蔑嫣然?你真是無可救藥!太讓我失望了!”
“謊言?”朱顏難以置信地看著他,“那通電話裏你的聲音也是假的嗎?你說我跟我父母一樣又蠢又自不量力,活著也是浪費資源......這些話,難道也是我編的?!”
喬景深眼神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,但瞬間恢複冰冷,他嗤笑一聲:“我看你是摔下山崖摔壞了腦子,出現幻聽了。朱顏,你的臆想症越來越嚴重了。”
他完全否認了。
寧嫣然仿佛找到了主心骨,重新抽泣起來,委屈萬分:“朱顏姐,我知道你因為考核的事情怪我,怪我分了景深哥哥的心......可你也不能用這麼惡毒的方法陷害我啊......那次你出事,我和景深哥哥都很擔心......”
喬景深安撫地拍了拍寧嫣然的背,再看向朱顏時他眼底最後一絲耐心耗盡。
他拿出手機,直接撥通了考核組的電話,冰冷的聲音在寂靜的食堂裏回蕩,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:
“考核組嗎?我是喬景深。通知你們,預備隊員朱顏,情緒極不穩定,公然在基地施暴,不具備飛行員應有的心理素質。她原定於兩個月後的特級全地形女救援機長最終考核,無 限 期推遲。”
無 限 期推遲......
這幾個字,像一道驚雷,直直劈在朱顏的天靈蓋。
她整個人晃了一下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比寧嫣然臉上那個巴掌印還要刺眼。
他明知道!他明明知道!她最在乎的就是能夠拿到特級全地形女救援機長,他卻不讓她參加考試!
朱顏跌坐在地上,心臟一次次被撕裂。
當晚。
她坐在墊子上,開始做上肢力量訓練。
每做一個臥推,肋骨就傳來尖銳的疼痛,汗水很快浸透了病號服。
"你不要命了?"隊醫衝進來奪走啞鈴。
"把命搭上,我也要飛。"她抹了把汗,眼神執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