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宴會廳內,掌聲如雷。
那一幅長達兩米的《百鳥朝鳳圖》被緩緩展開。
全場驚歎。
“天哪,這簡直是國寶級的藝術品!”
“聽說林小姐為了給沈少祈福,病中咳血還在繡,這份深情簡直感天動地。”
“不愧是沈少的未婚妻,才華橫溢,哪裏是那個守墓的粗鄙女人能比的。”
林晚站在繡品旁,臉頰微紅,享受著所有的讚美:“其實我也沒想太多,隻是想著懷安哥哥,每一針都是心意......哪怕手指紮破了,隻要能為他祈福,我都覺得值得。”
角落裏。
原本奄奄一息的薑沐兮,在看到那幅圖的瞬間,瞳孔劇烈震顫。
那是她的!
那是她在南山墓園守夜的整整五年裏,在一盞昏黃搖曳的煤油燈下,熬壞了眼睛,一針一線繡出來的!
為了買這昂貴的金絲線,她去賣過血。
為了練這絕跡的針法,她的十指被紮得千瘡百孔。
那隻鳳凰的左眼,因為光線太暗,她不小心刺破了手指,血滲進去洗不掉,她便順勢繡成了一顆紅色的淚痣。
那是她準備賣了給姥姥換進口藥的救命錢!
也是她在這個爛透了的世界裏,唯一引以為傲的靈魂寄托!
怎麼會......怎麼會變成林晚為了沈懷安繡的“深情”?
“騙子......那是我的......”
薑沐兮不知哪來的力氣,猛地從陰暗的角落裏爬了出來。
她渾身濕透,白色的喪服上全是泥水和血汙,跌跌撞撞地衝向舞台。
“林晚!你撒謊!”
這一聲嘶吼,雖然沙啞破碎,卻瞬間炸斷了宴會廳的喧囂。
所有人都驚恐地看向這個突然衝出來的“瘋女人”。
林晚嚇了一跳,下意識地往沈懷安懷裏縮:“姐姐?你怎麼了?你是嫉妒我嗎?”
“那是我繡的!”
薑沐兮撲到展示架前,用那雙紅腫變形的手死死護住繡品,雙目赤紅。
“這是我在墓園裏繡了五年的東西!鳳凰左眼有一滴血,那是我的血!林晚,你連針都不會拿,你怎麼敢說這是你繡的!”
全場嘩然。
“這女瘋子在說什麼?”
“搶男人就算了,現在還要搶功勞?”
“看她那雙手,腫得跟豬蹄一樣,能繡出這種神作?簡直是笑話。”
“薑沐兮。”
沈懷安的聲音冷冷響起,帶著一股暴風雨前的低壓。
他鬆開林晚,一步步走到薑沐兮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你鬧夠了沒有?”
“我沒鬧!沈懷安你信我一次!”
薑沐兮仰起頭,滿臉淚痕,舉起自己顫抖的雙手,“你以前誇過我的,你說我的手巧,這針法隻有我會!林晚她是偷的!她偷了我的東西!”
“偷?”
沈懷安嗤笑一聲,眼神裏滿是鄙夷。
“晚晚是林家千金,從小琴棋書畫樣樣精通,而你?”
他突然彎腰,一把抓起薑沐兮的手腕,將那雙手高高舉起展示給眾人看。
那是一雙怎樣的手啊。
指節紅腫變形,指甲外翻,上麵還布滿了凍瘡和泥垢。
“就憑這雙拿鐵錘砸墓碑的手?就憑這雙通下水道、掃落葉的手?”
沈懷安的聲音像一把刀,當眾將薑沐兮的尊嚴淩遲,“你說你能繡出這種頂級蘇繡?薑沐兮,撒謊也要打草稿,別在這兒丟人現眼。”
“不是的!是因為你讓我砸墓碑手才壞的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