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薑沐兮拚命搖頭,絕望地看向旁邊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,那是今晚特邀的刺繡泰鬥,蘇大師。
“蘇大師!您是行家!您看看我的指腹!常年拿針的人指腹會有薄繭,您看看這幅圖的針腳,那是回龍針,除了我沒人會!”
薑沐兮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不顧一切地把手伸向蘇大師。
蘇大師皺著眉,看了一眼那雙血肉模糊、還在流膿的手,厭惡地後退了半步,捂住了鼻子。
“這位小姐。”
蘇大師冷冷開口,語氣高傲,“藝術是神聖的,需要一雙幹淨的手,你這雙手......”
他搖了搖頭,“充滿了戾氣和汙穢,別說拿針了,就是碰這幅繡品,都是對它的褻瀆。”
“聽到了嗎?”
林晚得意地揚起下巴,“蘇大師都說你不配。”
“我不配......”
薑沐兮呆滯地看著自己的手。
這雙曾經被譽為“天賜神手”,如今卻被所有人嫌棄如垃圾的手。
“既然大師都說這是褻瀆。”
沈懷安突然開口,語氣森寒,“那就別留著這雙臟手了。”
他抬起腳,黑色的皮鞋泛著冷光,對著薑沐兮撐在地上的右手,狠狠踩了下去!
哢嚓!
那是骨頭碎裂的聲音,清脆得讓人牙酸。
“啊!!!”
薑沐兮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,身體冷汗瞬間濕透了全身。
沈懷安沒有停。
他腳尖用力,在她的指骨上反複碾壓,直到那原本紅腫的手指徹底變成一灘爛泥。
“晚晚的手是用來創作藝術的,你的手,既然隻會偷竊和搞破壞,那就廢了吧。”
劇痛讓薑沐兮幾乎昏厥。
她看著自己扭曲變形的右手,看著那幅被林晚占為己有的心血,看著沈懷安那張冷酷無情的臉。
這一刻,她終於明白。
在這個男人眼裏,真相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林晚需要一個光環,而她薑沐兮,就是那個必須被踩進泥裏的墊腳石。
“收徒儀式繼續。”
沈懷安一腳將薑沐兮踢開,“把這晦氣東西扔出去,別壞了大師的雅興。”
保鏢上前,拖著薑沐兮往外走。
她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。
經過林晚身邊時,林晚彎下腰,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,輕笑著說:“姐姐,謝謝你的手,也謝謝你的畫,你放心,等我成了蘇大師的關門弟子,我會燒紙告訴你的。”
薑沐兮趴在地上,眼裏的光徹底滅了。
她不再掙紮,不再嘶吼。
她隻是死死地盯著那幅《百鳥朝鳳圖》,看著那隻正在流血淚的鳳凰。
那隻鳳凰死了。
死在了這個金碧輝煌的夜晚。
正如她薑沐兮。
“沈懷安......”
她在心裏無聲地念著這個名字,每念一次,心頭就滴下一滴毒血。
他把她的尊嚴碾成粉末,揚在這京城的雪地裏。
次日,薑沐兮直接拿刀狠狠地紮向沈懷安。
但在落下的瞬間,薑沐兮的手腕被保鏢狠狠折斷。
“哢嚓”一聲脆響。
薑沐兮連慘叫的力氣都沒了,滿嘴是血,那雙渾濁的眼睛卻死死盯著沈懷安。
沈懷安摸了摸脖子上並未劃破的皮膚,瘋狂地用濕巾擦拭。
“你想殺我?”
沈懷安把濕巾扔在她臉上,皮鞋踩住她剛被折斷的手腕,“薑沐兮,我給了你活路,是你自己不想走。”
“活路?”
薑沐兮笑得嘶啞,血沫嗆在喉嚨裏,“把我的腎給小三,把姥姥的骨灰喂狗,在我背上刻字......沈懷安,這就叫活路?”
“那是你欠晚晚的!”
沈懷安暴怒,“如果不是你五年前橫插一腳,我怎麼可能會答應娶你?害晚晚傷心出國整整五年!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你!”
又是這一套。
這五年來,他把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歸咎於她的存在。
“懷安哥哥......”
林晚縮在沙發角,瑟瑟發抖,眼淚說來就來,“姐姐瘋了......她剛才那個眼神,是真的想殺了我,如果讓她活著,我以後怎麼睡得著?”
她抬起頭,那張看似純潔的小臉上,露出了最惡毒的提議:
“既然姐姐這麼喜歡那個墓園,這麼喜歡守著那塊碑......不如,就成全她吧?”
“反正那墓碑被她砸了個坑,填土也是填,填人......也是填。”
沈懷安的動作一頓。
他低頭看著腳下這個滿身血汙的女人。
“既然是守墓人,那就永遠守在那裏吧。”
南山墓園,漆黑一片。
薑沐兮被拖到了那個她守護了五年的土包前。
那個被她親手砸碎的墓碑底座還在,旁邊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泥坑,那是為了重立新碑挖的,現在成了她的墳。
“扔下去。”
沈懷安站在傘下,一塵不染。
薑沐兮被扔進了兩米深的坑底。
冰冷的泥漿瞬間沒過了她的腰,無數碎石硌著她潰爛的皮膚。
她仰起頭,雨水灌進鼻腔,帶來強烈的窒息感。
手電筒的光打在她臉上,讓她看起來像一隻困獸。
“沈懷安!”
薑沐兮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,“你這是殺人!你就不怕遭報應嗎!”
“報應?”
沈懷安站在坑邊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“在京城,我沈懷安就是天,誰知道你死了?明天的新聞隻會說,瘋女人薑沐兮因愧疚難當,畏罪自殺。”
“而且,”林晚挽著他的手臂,笑盈盈地探出頭,“姐姐,這可是風水寶地,你背上刻著我的名字,埋在這裏,剛好替我們沈家當當災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