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薑沐兮覺得自己快燒成灰了。
後背那片被刺入骨髓的墓碑字已經嚴重發炎,紅腫潰爛。
迷迷糊糊中,一盆冷水再次迎麵潑來,這次混著外麵的雪渣。
“裝死?”
沈懷安的聲音隔著一層霧氣傳來,“起來,把這身衣服換上,今天是晚晚出院後的祈福宴,你是主角。”
薑沐兮被保鏢像拖死狗一樣從病床上拽起來。
那是一件純白色的喪服。
單薄,粗糙,麻布質地。
“沈懷安......”
薑沐兮牙齒打顫,每動一下,後背的爛肉就和衣料摩擦,痛得她眼前一陣陣發黑,“你要辦喜事......為什麼要我穿喪服......”
“因為你晦氣。”
沈懷安掐住她的脖子,強迫她看著鏡子裏那個麵色慘白的自己。
“晚晚說了,你做了五年守墓人,身上的陰氣重,既然你這麼喜歡給死人守著,今天就跪在沈家的大門口,給晚晚擋煞。”
“要是晚晚因為你身上的陰氣皺一下眉,我就讓人把你的手指一根根敲碎。”
沈家,燈火通明。
豪車如流水般駛入,整個京城的權貴幾乎都來了。
沈家大少為了慶祝白月光死裏逃生,斥資千萬辦了這場祈福宴。
大門外,大雪紛飛。
薑沐兮穿著那件單薄如紙的麻布喪服,赤著腳,跪在堅硬冰冷的大理石台階上。
雪落在她的睫毛上,化成冰水流進眼睛裏。
膝蓋早就失去了知覺,取腎的傷口崩裂了,血水順著大腿流下染紅了身下的白雪。
而後背那塊“人肉墓碑”,在寒風中如同火燒般劇痛。
“這不是薑沐兮嗎?”
“天哪,怎麼穿成這樣跪在這兒?跟個女鬼似的。”
“噓,聽說她得罪了林小姐,沈少這是在給林小姐出氣呢,別看了,晦氣。”
賓客們裹著昂貴的皮草,踩著高跟鞋從她身邊經過,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有的為了討好沈懷安,還故意往她身上踢兩腳雪。
薑沐兮一動不動。
她就像一座真正的墓碑,沉默。
不知跪了多久,宴會廳的大門開了。
沈懷安挽著林晚走了出來。
林晚穿著一條火紅色的高定禮服,脖子上戴著那條價值連城的珠寶,整個人明豔動人。
一個是天上的雲,一個是泥裏的狗。
“哎呀,姐姐。”
林晚驚呼一聲,捂著嘴,眼底卻全是幸災樂禍的笑意,“這麼冷的天,你怎麼穿這麼少?懷安哥哥也真是的,雖然姐姐以前是守墓的下人,但也不能這麼苛待呀。”
她手裏捧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,嫋嫋冒著白煙。
沈懷安攬著她的腰,眼神冷漠地掃過薑沐兮:“她火力旺,凍不死,倒是你,別離她太近,沾了晦氣。”
“怎麼會呢,姐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。”
林晚掙脫沈懷安的手,笑盈盈地走到薑沐兮身後。
“姐姐,聽說你背上刻了我的名字?”
林晚的聲音壓得很低,隻有她們兩人能聽見,“讓我看看,刻得深不深?要是刻淺了,我可是會不高興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