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的血液瞬間凍結。
「你們敢!」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哄笑。
「我們有什麼不敢的?欠債還錢,天經地義。他兒子還不起,老子來還,也說得過去吧?」
背景音裏,隱約傳來父親含混不清的呢喃聲,像是在叫雪球的名字。
他真的把父親帶走了。
那個混蛋!
我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,一邊撥打柳玉琴的電話。
響了很久,她才接起,聲音帶著哭腔。
「小遲!不好了!你哥他......他把你爸帶走了!說是要去籌錢!我攔不住他啊!」
「地址發我!」我吼道,懶得聽她撇清關係的表演。
掛了電話,柳玉琴很快發來一個定位,是城郊一個廢棄的碼頭。
我一腳油門踩到底,車子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。
半小時後,我趕到碼頭。
一輛黑色的麵包車停在空地上,幾個紋著花臂的男人靠在車邊抽煙。
薑明軒站在他們中間,一臉諂媚,又帶著幾分得意。
看到我的車,他立刻迎了上來。
「妹妹,你總算來了。錢帶來了嗎?」
我推開車門,冷冷地看著他。
「爸呢?」
他朝麵包車揚了揚下巴:「放心,好著呢。龍哥他們就是請爸來做做客。」
一個叼著煙的男人走過來,上下打量我。
「你就是薑遲?錢呢?」
「五百萬,不是小數目,我需要時間。」我穩住心神,和他們周旋。
「沒時間!」被稱作龍哥的男人把煙頭狠狠摔在地上,「我們隻認錢。今天見不到錢,你爸這把老骨頭,可經不起折騰。」
他說著,拉開了麵包車的門。
父親一個人蜷縮在後座,抱著膝蓋,眼神驚恐又茫然,像個受驚的動物。
看到我,他渾濁的眼睛裏亮起一絲光,嘴唇翕動著,卻發不出聲音。
我的心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。
「薑遲,你看到了吧?」薑明軒在一旁煽風點火,「爸年紀大了,受不了這個罪。你趕緊把錢拿出來,我們皆大歡喜。」
我看著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。
「你為了錢,連自己的父親都拿來當籌碼?」
他眼神閃躲了一下,隨即又梗著脖子喊道:
「這不都是你逼的嗎?我要是拿得到錢,用得著這樣?說到底都怪你!你這個掃把星!」
龍哥不耐煩地打斷他:「行了,別廢話了。給句痛快話,給錢還是不給?」
我深吸一口氣,拿出手機。
「我現在就轉賬。但是,我要先確認我爸安全。」
龍哥和薑明軒對視一眼,點了點頭。
「可以。你過來,帶你爸走。」
我一步步走向麵包車,心跳得厲害。
就在我伸手要去扶父親的時候,龍哥突然從後麵抓住了我的胳膊。
力氣大得像一把鐵鉗。
「錢到賬之前,你們哪兒也別想去。」他獰笑著,「你,也上車待著吧。」
另一個男人上來,試圖把我推進車裏。
「你們幹什麼!說好我給錢就放人的!」我厲聲喝道。
「此一時彼一時。」龍哥的笑容裏滿是惡意,「我們剛得到消息,你爸的遺產,可不止五百萬。你現在可是個移動金庫啊,薑小姐。」
是柳玉琴。
她把消息放出去了。
薑明軒也變了臉色,他似乎也沒料到事情會這樣發展。
「龍哥,我們說好的,隻要五百萬......」
「你閉嘴!」龍哥一巴掌扇在他臉上,「這裏沒你說話的份兒!」
混亂中,一直呆滯的父親突然有了動作。
他猛地推開我,用他瘦弱的身體擋在我麵前,張開雙臂,像一隻護崽的母雞。
他對著龍哥,發出了野獸般的低吼,嘴裏重複著那幾個字:
「不準,欺負,姐姐!」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趁著這個空檔,我從包裏摸出了早就準備好的電擊棒,狠狠戳向龍哥的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