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薑明軒的動作僵住了。
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。
「爸?你......你認得我了?」
父親沒有回答他,隻是固執地重複:「不準,欺負,姐姐。」
那雙眼睛依舊是空洞的,仿佛剛才那句話隻是鸚鵡學舌。
薑明軒臉上的驚喜瞬間變成了暴怒。
「你個老糊塗!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!我是你兒子!」
他伸手想去抓父親的肩膀。
我抱著懷裏溫軟的雪球,下意識地側身擋在父親麵前。
「薑明軒,你鬧夠了沒有?」
「我鬧?」他指著自己的鼻子,氣笑了,「薑遲,你現在是翅膀硬了,攀上高枝了,敢跟我叫板了?別忘了你大學的學費是誰給你出的!你現在穿的用的,哪樣不是家裏的?」
柳玉琴也在一旁幫腔,語氣柔和卻字字誅心。
「小遲,你哥哥也是急糊塗了。那些人不好惹,萬一真做出什麼事......你爸現在這樣,家裏隻能靠你們兄妹倆了。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?」
一唱一和,配合默契。
一個唱紅臉,一個唱白臉。
這是他們過去二十年裏,最擅長的把戲。
我抱著貓,隻覺得無比諷刺。
我大學的學費,是我媽留下的那筆嫁妝。
畢業後,我沒拿過家裏一分錢,住在我媽留給我的小公寓裏,自己上班糊口。
反倒是薑明軒,像個巨嬰,一次次從公司掏錢,填他賭博和投資失敗的窟窿。
如今,他們卻能麵不改色地顛倒黑白。
「想要錢,可以。」
我開口,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。
薑明軒眼睛一亮:「你肯給了?」
柳玉琴也露出「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」的欣慰笑容。
我撫摸著雪球柔軟的毛發,看著他們。
「可以,但不是給你們。」
我轉向薑明軒:「你欠了多少錢,把債主的信息給我。我會以雪球的名義,替你還清。」
薑明軒愣住了。
「什麼意思?你不把錢給我?」
「錢是雪球的,不是我的。我作為監護人,有義務保障它的財產安全。」
我麵無表情地陳述事實。
「直接還給債主,免去中間環節,是最安全的方式。你也不想這筆錢在你手上過一遍,又被你拿去澳門『投資』了吧?」
「你!」薑明軒的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我戳到了他的痛處。
柳玉琴的臉色也沉了下來。
「小遲,你這是什麼意思?信不過你哥哥?」
「是。」我回答得斬釘截鐵。
客廳的空氣凝固了。
薑明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猛地跳起來。
「好!好你個薑遲!你等著,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把錢吐出來!」
他撂下狠話,轉身摔門而去。
柳玉琴看著我,眼神複雜。
「小遲,你這樣會把事情鬧大的。明軒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。」
「那也比被他拖著整個家一起掉進無底洞要好。」
我抱著雪球,轉身想回我以前的房間。
雪球忽然從我懷裏跳了下去,跑到父親腳邊,用頭蹭他的褲腿。
父親彎下腰,把它重新抱起來,然後對著我,又露出了那種孩子氣的笑容。
「雪球,喜歡,姐姐。」
我的心,莫名地軟了一下。
也許,天天回來,也不是那麼壞。
然而,我低估了薑明軒的無恥程度。
第二天,我正在公司上班,就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。
電話那頭,一個粗嘎的男聲問:
「是薑遲小姐嗎?」
「我是。」
「你哥薑明軒,欠了我們五百萬。他說,這筆錢你會替他還。我們現在就在你家別墅門口,你爸也在我們車上。半小時內,帶上錢,否則,我們就帶你爸去澳門海裏喂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