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分手那天,顧南風說:“我媽找大師算過了,你這行煞氣太重,會斷了顧家的財運!”
“薑辭,和你接吻,我總覺得是在親一具屍體!”
半個月後,他訂婚的消息傳遍圈子,新娘是那種連殺魚都不敢看的嬌嬌女,據說八字特別旺夫。
可誰也沒想到,顧南風的新婚前夜,會變成他的喪期。
當我再次見到他時,他躺在冰冷的停屍房裏,麵目全非。
那嬌軟的新婚妻子嫌棄地捂著鼻子不敢靠近,隻會在走廊尖叫。
唯有我,戴上口罩和手套,平靜地拿起那把熟悉的手術刀。
就在我準備下刀時,身後的刑偵隊法醫謝聞淵忽然開口:
“薑辭,忍得住嗎?忍不住我來。”
我回頭,眼神淡漠:“不用。這是我送他的最後一份新婚賀禮。”
......
剛踏進顧家大門,迎接我的不是熱茶熱菜。
而是一把沾了水的柚子葉,狠狠地抽打在我的身上。
冰冷的水珠順著脖頸滑進衣領,激得我打了個寒戰。
“去去晦氣!趕緊的!”
顧母捂著鼻子,尖聲叫喚著保姆,“多拿點柚子水來!這剛進門就一股死人味!”
我僵在原地,任由這帶著侮辱性質的水漬濺滿全身。
“阿姨,我已經洗過......”
已經洗了兩遍澡,還噴了她兒子最喜歡的木質調香水。
“別叫我阿姨!我受不起!”顧母打斷我,眼神裏滿是嫌惡,“薑辭,雖然你跟我們顧家門當戶對。但是!你千不該萬不該,放著好好的大小姐不當,非要去幹這種伺候死鬼的行當!”
“最近南風公司的幾個大單子都黃了,我就說家裏進了臟東西。你命硬刑克,也不怕折了活人的壽,斷了我們顧家的財運!”
這種羞辱,比直接扇我耳光還難堪。
我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顧南風。
他手裏正剝著橘子,聽到母親這樣羞辱他的女朋友,連頭都沒抬一下。
當初我轉行時,曾趴在他懷裏哭著說過我的心結。
我母親去世時,麵部嚴重受損,入殮師敷衍了事,那是我們全家永遠的痛。
從那時起,我便有了做遺體整容師的念頭。
這是我的執念,也是我的救贖。
那時候,顧南風緊緊抱著我說:“薑辭,你可以理解你。”
可現在,他把橘子皮扔進垃圾桶,抽了張紙巾擦手,語氣平淡至極:
“媽說得對。薑辭,既然媽這麼介意,那我們不能這樣下去。”
“大師也算過了,你這行煞氣太重,會傷了我們家的風水。”
原來所謂的“理解”,在迷信麵前,脆弱得不堪一擊。
我沒有質問,沒有哭鬧,隻是平靜地說:“那分手吧。”
我摘下手上那枚素圈戒指,輕輕放在玄關的櫃子上,轉身推門走進了冬夜的寒風裏。
也許是我的反應太過平靜,刺痛了顧南風那可笑的自尊心。
剛走出別墅大門,身後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薑辭!你站住!”
顧南風追了出來,一臉的不爽:“你這是什麼態度?叫你改一改,你就提分手?”
“這不是你和你媽想要的嗎?”我不解地看著他。
顧南風咬了咬牙:“你就不能為了我辭職嗎?我每個月給你兩萬生活費,你就安心在家待著!”
我平靜回:“我不辭職。我跟你說過的,這是我的心結。”
“那都是過去的事了,你為什麼非得糾結,就好像......有病似的。”
他說話間,身後傳來他媽的叫嚷聲:“南風,不要挽留她!趕緊撒把鹽,去去晦氣!把她踩過的地墊扔了!”
我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胸腔裏的翻湧。
“顧南風,連我爸和哥哥都阻止不了我。你,算老幾?”
顧南風被噎得說不出話,臉色青紫交替。
我沒再看他一眼,轉身去開車準備離開。
顧南風在身後罵:“行,分就分!薑辭,我實話告訴你,有時候跟你接吻,我覺得是在親一具屍體!那種陰間的感覺,我早就受夠了!”
“離開我,我看誰敢找你這種喪門星!我這幾年花在你身上的心思,全當喂了狗!”
“你就守著你那些死人過一輩子吧!”
我開著車,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,心裏有一種解脫後的荒涼。
以後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地猜測,作為伴侶的他是否真的接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