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分手不到半個月,顧南風訂婚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圈子。
速度快得驚人,仿佛是為了印證甩掉我這個“晦氣包”後,他的運勢真的好了起來。
據說新娘是個嬌嬌女,連殺魚都不敢看,看見流浪貓都要掉眼淚。
顧南風在朋友圈高調官宣,配圖是一雙白皙柔嫩的手戴著鑽戒,文案寫著:“終於找到了我的福氣,手幹淨,命格好,旺夫。”
每一字每一句,都像在打我的臉。
我劃過屏幕,麵無表情地將他拉黑。
元旦那天,高中班長組織了一場同學聚會。
我本不想去的,但班長說這次也是為了給當年的班主任慶祝退休,不去不好。
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,原本喧鬧的房間瞬間安靜了幾秒。
顧南風坐在主位,摟著一個穿著白色蕾絲裙的女人。
那女人長得確實楚楚可憐,像一朵剛淋過雨的小白花。
“喲,這不是我們的薑大師嗎?”顧南風挑著眉,陰陽怪氣地開口,“大家坐開點啊,別沾了晦氣。聽說薑大師最近業務繁忙,不知道又送走了多少個倒黴鬼呢。”
周圍幾個想討好顧家的同學發出一陣哄笑。
有人低頭私語:“她真的幹這行啊?真是瘋了,白瞎了一張神仙臉蛋。”
有人不動聲色地挪了挪椅子,離我遠了一些。
我麵無表情地找了個角落坐下。
可他的女人林柔顯然不想放過我。
她看著我,聲音甜得發膩:“薑姐姐,早就聽南風提起過你。真佩服你呀,聽說你摸過那種東西後吃飯都咽得下去?我要是看一眼,估計要做三天噩夢呢。”
她故作驚恐地往顧南風懷裏縮了縮。
顧南風攬著她,眼神輕蔑:“薑辭,你還是到門口去坐吧,離大家遠點,畢竟大家還要過年呢。”
我恨恨地瞪著顧南風。
第一次意識到原來我這三年喜歡的是這麼個爛人。
正要發火時,包廂門突然被再次推開。
一陣冷風灌入,伴隨著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。
來人穿著黑色的羊絨大衣,身材高大,眉眼冷峻。
全場瞬間安靜。
是謝聞淵。
當年的學霸,高冷,話少。如今是市刑偵支隊赫赫有名的警察兼法醫,據說家世背景深不可測,但他為人低調冷漠,從不參加聚會。
沒想到他今天會來。
他環視了一圈,目光在顧南風和林柔身上停留了一秒,然後徑直走向我。
拉開椅子,在我身邊坐下。
“抱歉,剛解剖完一具屍體,來晚了。”
他的聲音低沉磁性,卻讓在場的人都打了個寒顫。
顧南風臉色難看:“謝聞淵,你剛摸完屍體就來吃飯?也不嫌惡心。”
謝聞淵慢條斯理地摘下皮手套。他沒有理會顧南風,而是戴上一次性手套,伸手拿過一隻蝦,靈活地剝去蝦殼,然後將晶瑩剔透的蝦肉放進我麵前的碗裏。
“吃吧。”他對我說,語氣熟稔得仿佛我們經常這樣做。
然後,他才抬起眼皮,冷冷地瞥了一眼顧南風。
“有些人,穿得人模狗樣,嘴裏噴出來的卻是屍臭。”
顧南風一拍桌子:“謝聞淵!你他媽找死?”
“怎麼?”謝聞淵一臉淡定,“隻允許你說別人,不允許別人說你啊?”
顧南風瞪著眼:“她的手就是臟,還不讓人說了?”
“她的手是用來救贖亡靈的,比某些人的心幹淨多了。”
謝聞淵的目光又落在林柔那雙做了誇張美甲的手上,嘴角勾起嘲諷:
“倒是林小姐的手,指骨節粗大,皮膚紋理鬆弛,如果不做醫美和美甲遮蓋,也就比屍僵好看一點點。”
包廂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。
林柔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,她那雙引以為傲的“富貴手”,被謝聞淵貶低得一文不值。
顧南風氣急敗壞,指著謝聞淵:“你什麼意思?我的未婚妻也是你能評價的?”
謝聞淵慢悠悠地擦了擦手,眼神淡漠:“我隻是從解剖學的角度進行客觀陳述。如果不愛聽,可以報警。”
顧南風氣得臉色鐵青,卻又不敢真的跟謝聞淵動手。畢竟他那身警服,誰敢惹?
隻能動嘴皮子:“謝聞淵,你專門來惡心我的是吧?你是不是早就跟她有一腿?我說她怎麼也不挽留我,原來是早就找好下家了!”
謝聞淵眼神一凜,手中的高腳杯磕在桌麵上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顧南風,再多說一個字,我可以告你誹謗。另外,最近嚴查酒駕和稅務,你最好夾著尾巴做人。”
顧南風被他的氣場震懾,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“哼,兩個玩屍體的湊一起,也不怕半夜見鬼!”
謝聞淵連眼皮都沒抬:“那顧少要小心點,要是哪天躺在我台子上,做鬼了還得求我給你縫好看點。”
“你敢咒我!”顧南風氣得站起來,拉著林柔要離開,“你們這對狗男女給我等著!”
謝聞淵:“好走,不送。”
我笑了笑。
聚會照常進行,我低聲對謝聞淵說:“謝謝。”
“謝什麼?”他看了我一眼,嘴角似笑非笑,“我很高興你跟他終於分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