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一覺醒來,天都還沒亮,趙明月就被院子外吵吵嚷嚷的聲音給驚醒了。
她和沈長風談對象的事,像是長了腳的耗子,一夜之間鑽進了紅河村的每一個牆角旮旯。
在那個年代,知青和村姑搞對象,偷偷摸摸的不少,可一旦擺在台麵上,那就是傷風敗俗。
更何況,一個是城裏來的“讀書人”,一個是鄉下丫頭。
唾沫星子能淹死人,這話一點不假。
“嘖嘖,真是不要臉,城裏來的金鳳凰也敢勾搭!”
“我看八成是她主動的,你們瞧她那張臉,天生就是個狐媚子!”
“都住一個院子了,誰知道那被窩裏頭,是不是早就生米煮成熟飯了......”
汙言穢語像爛泥一樣,劈頭蓋臉地朝趙明月扔過來。
她這幾天幹脆躲在屋裏,門都不出,正好落得清淨,專心複習。
可她想清淨,有人卻不讓她清淨。
“砰”的一聲,屋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推開。
沈長風鐵青著臉站在門口,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,身後還跟著一臉幸災樂禍的林淼淼。
“趙明月,你到底想幹什麼!”沈長風一開口,就是壓抑不住的怒火,“你為什麼要到處去說我們的事?現在全村的人都在背後戳我的脊梁骨,說我亂搞男女關係!我是讀書人,我的名聲都被你毀了!”
趙明月放下手裏的書,抬起眼皮,眼神涼得像井裏的水。
“我說的?沈長風,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?”她扯了扯嘴角,“我還沒蠢到拿自己的名聲去給你鋪路。”
林淼淼抱著胳膊走上前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嗤笑一聲:“不是你還能有誰?整個紅河村誰不知道你做夢都想扒著長風回城裏?現在把事情鬧大,造成既定事實,長風想甩都甩不掉你,你這算盤打得可真精啊!”
“我說了,不是我。”趙明月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她,“我行得正,坐得端。”
“喲,還行得正坐得端呢?”林淼淼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“一個鄉下丫頭,從哪兒學來這些詞的?別裝了,你們這種想攀龍附鳳的心思,我見得多了!”
趙明月懶得再跟她掰扯,目光直直地射向沈長風。
“你呢?你也這麼認為?”
沈長風的嘴唇動了動,眼神躲閃著,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。
那沉默,比任何話語都更傷人。
趙明月隻覺得心口最後一點餘溫也散盡了,她深吸一口氣,平靜地開口:“既然你這麼怕跟我扯上關係,那我們分手好了。”
這話一出,沈長風像是被人當胸捶了一拳,心臟猛地一縮。
他明明該鬆一口氣的,這不正是他擺脫這個麻煩的絕佳機會嗎?
可話到了嘴邊,卻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他腦子裏亂糟糟的,最後脫口而出的,卻是另一句指責:“你別總拿分手來威脅我!這件事本來就是你的不對!”
真是可笑。
趙明月懶得再看他那張寫滿糾結和自私的臉,直接站起身,走到門口,拉開門。
“滾。”
一個字,幹脆利落。
沈長風和林淼淼被她眼裏的冰冷駭住,灰溜溜地走了。
到了晚上,趙明月正準備吹燈睡覺,忽然聽到“啪嗒”一聲輕響,一個紙團從牆外被人扔了進來。
她撿起來展開,是沈長風的字跡,寫得有些潦草。
【明月,對不起,我不該對你發火。你來一趟玉米地好嗎?我想當麵跟你道歉。】
趙明月本想把紙條直接扔進灶膛裏燒了。
但轉念一想,也好。
當麵把話說清楚,一刀兩斷,省得日後糾纏不休。
夜裏的玉米地,比白天更顯幽深。一人多高的玉米稈遮天蔽日,月光隻能從縫隙裏灑下斑駁的碎影。
趙明月按照紙條上說的地方,撥開最後一排玉米稈。
預想中沈長風的身影沒有出現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個被結結實實綁在玉米稈上的男人!
男人嘴裏塞著布條,上身被扒得精光,襯衫撕成了布條扔在腳邊。月光下,他黝黑的皮膚泛著健康的油光,胸膛隨著急促的呼吸而起伏。
趙明月瞳孔驟縮。
那張在月色下顯得棱角分明的臉,不是別人,正是前幾天給了她一個窩窩頭的顧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