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霍玦辭開車,載著她和禮物,前往許家。
到了許家,父母對她的態度一如既往的冷淡。
許父隻是瞥了她一眼,說了句“回來了”,就再沒多看她,許母更是連話都懶得跟她說,隻顧著熱情地招呼霍玦辭。
“玦辭來了!快進來坐!雲溪,雲溪!你姐夫來了!”母親揚聲朝樓上喊。
許雲溪很快從樓上下來。
她穿著時下最流行的布拉吉連衣裙,梳著兩條油亮的麻花辮,臉上化著淡妝,清純可人。
看到霍玦辭,她眼睛一亮,臉頰飛起兩抹紅暈,聲音甜甜的:“玦辭哥哥,你來啦!”
霍玦辭看著她,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,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,聲音也比平時柔和:“嗯。給你帶了點東西。”
“謝謝玦辭哥哥!”許雲溪歡喜地接過那束玫瑰,抱在懷裏,又看向那些禮盒,“這些都是給我的嗎?玦辭哥哥你真好!”
許清夢站在一旁,像個局外人,看著他們幾人言笑晏晏,仿佛他們才是一家人。
飯桌上,氣氛看似和諧。
霍玦辭一邊應付著嶽父嶽母的寒暄,一邊不著痕跡地將注意力放在許雲溪身上。
他會默默將許雲溪喜歡的菜轉到她麵前,會在她說話時專注地聽著,會在她不小心碰到水杯時,立刻遞過紙巾。
飯吃到一半,許雲溪忽然放下筷子,嬌笑著提起:“對了,爸媽,玦辭哥哥,你們聽說了嗎?文工團要選拔人去國外深造呢!好多人擠破了頭想去!我也去報名了!”
許父許母立刻滿臉堆笑:“是嗎?我們雲溪長得這麼漂亮,身段又好,跳舞又棒,肯定能被選上!”
霍玦辭也附和著點頭,眼裏帶著讚許:“雲溪條件很好,機會很大。”
許雲溪被誇得一臉得意,嘴上卻謙虛:“還不知道選了誰呢!說是月底結果會登報出來。希望能被選上吧……”
她說著,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一直沉默吃飯的許清夢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,“對了,姐,你今天也去文工團湊熱鬧了?我聽朋友說,有個醜姑娘硬要報名,鬧了好大的笑話呢。不會……就是你吧?”
話音落下,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凝滯。
許父猛地放下筷子,臉色鐵青地看向許清夢:“你是不是瘋了?!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模樣,跑去文工團丟人現眼!我們老臉都要被你丟盡了!”
許母也厲聲斥責:“許清夢!你還有點自知之明嗎?那是國家選拔,是你這種樣子能去的嗎?趕緊給我死心!”
霍玦辭抬眸,也有些詫異,看向許清夢:“你去報名了?”
他眉頭微蹙,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讚同,“我知道你喜歡跳舞,但私下跳跳,自娛自樂就好。那是正式選拔,代表國家形象,不是鬧著玩的。”
許雲溪立刻打圓場,語氣卻滿是優越感:“哎呀,沒關係啦,反正姐姐肯定也選不上的,她可能就是好奇,去看看熱鬧。對吧,姐姐?”
許清夢握著筷子的手指捏得發白。
她慢慢抬起頭,目光一一掃過桌上的人。
父親臉上毫不掩飾的嫌惡,母親眼中冰冷的斥責,許雲溪眼底的得意和輕蔑,還有霍玦辭那蹙起的眉頭和隱約的不耐……
每一張臉,都清晰得刺眼。
她忽然想起小時候,有一次她偷偷洗掉了臉上的醜妝,對著鏡子看了好久,母親發現後,勃然大怒,用雞毛撣子狠狠抽她,邊打邊罵:“你怎麼就這麼不知好歹!非要長得比你妹妹好看,搶她的風頭嗎?你是不是想氣死我!”
後來她再也不敢了。
扮著扮著,連父母好像都忘了,她隻是扮醜,她原本……也是很漂亮的。
而霍玦辭呢?他話說的溫和,甚至帶著點為她好的勸誡,可話裏話外,不也是認定她醜,認定她丟人現眼,認定她不配嗎?
還有許雲溪,她的親妹妹。
她不懂,明明她們血脈相連,她也曾努力想對她好,為什麼許雲溪對她的惡意就這麼大?
這一桌人,沒有一個是愛她的,沒有一個是真心為她著想的。
沒關係。
許清夢在心裏對自己說。
以後,她自己愛自己。
霍玦辭似乎察覺到她情緒的異樣,眉頭皺得更緊,他伸出手,似乎想去碰她的頭發。
可當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額前那厚重的劉海,看到劉海下那張黯淡無光的臉時,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,然後,不動聲色地收了回去。
他隻說:“吃飯吧。以後別再做這種不切實際的事了。”
許清夢的心臟,像是被那細微的停頓和收回的手,狠狠刺了一下。
以前怎麼沒發現呢?他連碰她,都是帶著嫌棄和惡心的吧?
難怪每晚床事,他都要關燈,從來不肯看她的臉。
是怕看到她這張臉,會做噩夢,會硬不起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