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是她的妹妹,許雲溪!
許清夢渾身一僵,手裏的飯盒差點掉在地上。
她屏住呼吸,心提到了嗓子眼,期待著,祈求著,希望聽到霍玦辭否認。
可她沒有等到。
她聽到霍玦辭低沉的聲音響起,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無奈:“雲溪,別哭了。”
然後,是紙張翻動的聲音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霍玦辭說,“三年前,我剛升少將,動了某些人的蛋糕,他們尋仇,派人綁架了清夢。她被捅了三刀,在醫院躺了兩個月。”
“兩年前,邊境任務結下的仇家潛入國內,在她下班的路上製造車禍,她斷了兩根肋骨,左腿骨折。”
“一年前,內部清查出的蛀蟲狗急跳牆,在她喝的水裏下毒,雖然搶救及時,但傷了腎臟,現在還要定期複查。”
霍玦辭的聲音平靜無波,每一個字,都像燒紅的烙鐵,狠狠燙在許清夢心上。
“雲溪,我們如果在一起,受到這些傷害的,就會是你。我不能讓任何人知道,你是我霍玦辭的軟肋。”
許雲溪帶著哭腔問:“所以……所以你娶姐姐,隻是為了……讓她給我做擋箭牌?”
“是。”霍玦辭的回答,幹脆利落,沒有一絲猶豫。
許清夢靠在冰冷的牆壁上,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凍結了。
“那,為什麼是姐姐?”
霍玦辭歎了口氣,語氣溫柔:“第一,她是你的親姐姐,我娶了她,就能名正言順地時常去你家,也能時時刻刻看見你,照顧你。”
“第二,”他頓了頓,“她長得……不好看。就算被綁走,受再多傷,哪怕不小心傷了臉,也無傷大雅。比起毀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,她……更合適。我的負罪感,也沒那麼強。”
……
沒人看見,那一刻,許清夢站在門外,拚死將嘴唇咬出了血,才沒有讓自己暈過去。
原來,父母給她定下婚事,不是愧疚,而是為了讓她給妹妹當替死鬼。
原來,霍玦辭對她所有的好,所有的維護,都隻是為了保護他真正心愛的人。
原來,她所以為的愛情、婚姻、救贖,從頭到尾,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和利用。
而她,隻是這場戲裏最可笑、最可悲的醜角!
許清夢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軍區大樓的。
她在外麵遊蕩了整整三天,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行屍走肉。
痛嗎?痛不欲生。
可痛到極致,反而麻木了。
然後,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冰冷,從心臟最深處蔓延開來。
以前她扮醜,是覺得這樣父母會開心,會多看她一眼。
以前她忍受一切,是覺得霍玦辭值得,她愛他,甘願為他付出。
現在她明白了,有些人,你付出再多,也換不回一絲真心。
有些愛,你卑微到塵埃裏,也開不出一朵花。
她不再奢求了。
她不要再為任何人扮醜,不要再為任何人遮掩鋒芒。
她要為自己活一次,做回那個本該光芒萬丈的許清夢!
回到家,許清夢開始收拾行李。
她東西不多,大多是結婚時帶過來的舊物,還有幾件簡單的練功服。
沒過多久,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。
霍玦辭回來了。
他脫下軍裝,掛在衣帽架上,一眼就看到客廳裏敞開的行李箱。
“怎麼突然收拾東西?”他走過來,隨口問道,語氣是慣常的平淡,並沒有太多探究的意思。
也是,在所有人眼裏,包括在他眼裏,她許清夢能嫁給他是祖墳冒青煙,是巴著他不放的菟絲花,誰會想到有一天,主動離開的會是她呢?
“沒什麼,有些舊衣服用不著了,整理一下。”許清夢低著頭,繼續折疊手裏的練功服,聲音沒什麼起伏。
霍玦辭也沒在意,看了一眼腕表,說:“正好,我買了一些東西給爸媽,等會兒一起送過去,順便在那邊吃頓飯。”
爸媽?自然是許清夢的父母。
許清夢心臟猛地一抽,握著衣服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以前霍玦辭就總喜歡去她父母家,頻率高得有些不尋常。
她曾以為是霍玦辭孝順,或者是為了讓她多和娘家人親近。
現在她才明白,他去,是為了看許雲溪。
那些大包小包的禮物,名義上是給嶽父嶽母的,實際上大部分都是精心挑選的、許雲溪會喜歡的東西。
心痛嗎?好像已經痛到麻木了,隻剩下一種冰冷的鈍感。
她不想表露異樣,隻是點了點頭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