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再次醒來,是在熟悉的臥室床上。
額角貼著紗布,身上多處擦傷也被妥善處理過。
“老婆?你醒了?”守在床邊的謝晏之立刻湊過來,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擔憂和心疼,“感覺怎麼樣?頭還暈嗎?身上還疼嗎?”
他伸手想摸她的額頭,沈思虞下意識地偏頭躲開。
謝晏之的手僵在半空,眼神暗了暗,但很快又被關切取代:“你怎麼那麼不小心?要拿什麼叫我啊,怎麼自己下樓還摔了?嚇死我了。”
沈思虞看著他這張寫滿深情和後怕的臉,想起昨晚廚房裏那一幕,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湧。
“我……看你遲遲沒上來,想下去看看。”她聲音嘶啞。
謝晏之眼神幾不可察地變了一下,隨即無奈地歎了口氣:“我昨晚衝好紅糖水,想著再給你熬點粥,就在廚房多待了會兒。對不起,老婆,是我沒照顧好你。”
他語氣真誠,眼神坦蕩,仿佛昨晚那個對著手機和別的女人自瀆的男人,隻是她疼痛產生的幻覺。
沈思虞看著他,心一點點沉到穀底,隻剩下一片冰冷的麻木。
她沒有再說話,隻是閉上了眼睛。
之後幾天,謝晏之推掉了所有工作,專心在家照顧她。
喂飯,擦藥,陪她說話,無微不至。
任誰看了,都會覺得他是個完美體貼的丈夫。
沈思虞安靜地接受他的照顧,不拒絕,也不親近,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。
等她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,謝晏之提出送她回醫院上班。
“不用了。”沈思虞說,“我請了年假,這段時間不去醫院。”
謝晏之愣了一下,隨即笑道:“也好,正好休息休息。對了,你之前不是說一直想去那家新開的雲端餐廳吃飯嗎?我今天正好有空,一起去,就當給你壓驚,好不好?”
沈思虞本想拒絕,但看著他那雙看似深情的眼睛,忽然很想看看,他這場戲,到底要演到什麼時候。
“好。”她點了點頭。
雲端餐廳位於本市最高建築的頂層,視野極佳,裝修奢華。
謝晏之訂的是靠窗的位子,可以俯瞰全城夜景。
落座,點餐,謝晏之細心地將菜單上她可能過敏的食材一一指出,詢問她的意見,體貼入微,無可挑剔。
沈思虞卻沒什麼胃口,隻是靜靜看著窗外璀璨的燈火。
忽然,她察覺到對麵的謝晏之身體微微一僵,目光緊緊鎖定在餐廳入口方向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她順著他的視線望去。
隻見俞微挽著一個高大帥氣的男生,兩人姿態親昵,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。
俞微今天打扮得格外清純可人,白色連衣裙,長發披肩,與那男生站在一起,倒真有幾分校園情侶的般配感。
俞微也看到了他們,明顯愣了一下,隨即挽著男生的胳膊,大大方方地走了過來。
“謝總,謝太太,好巧啊。”她笑容甜美,“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你們。”
謝晏之的目光死死盯在她挽著男生胳膊的手上,眼神晦暗不明。
他深吸一口氣,才轉向沈思虞,語氣盡量平靜地介紹:“思虞,這是俞微,我們公司去年資助的學生,現在在京大讀書。”
他又看向俞微,聲音冷了幾分,“這個時間,你應該在上課。這位是?”
俞微笑容不變:“今天上午沒課。正好學校馬上校慶,我被選上要出個節目,這是我舞伴,陳嶼。”
她晃了晃男生的胳膊,“嶼哥,這就是我一直跟你提的,資助我的謝總,和他太太。”
叫陳嶼的男生禮貌地打了招呼。
“那不打擾謝總和謝太太用餐了,我們先過去了。”俞微衝他們點點頭,挽著陳嶼走向不遠處另一張桌子。
接下來的用餐時間,謝晏之表麵上依舊對沈思虞關懷備至,切牛排,遞紙巾,倒水……可他的注意力,明顯被斜後方那桌吸引了。
他的目光總會不自覺地飄過去,看到俞微給陳嶼喂食,或者陳嶼湊近俞微耳邊說話時,他的眉頭就會狠狠皺起,握著刀叉的手指也會收緊。
沈思虞默默吃著,心臟像被泡在冰水裏,冷得發疼。
她太熟悉謝晏之這個樣子了。
那是他吃醋時的模樣。
她記得剛在一起時,有個合作方的公子哥對她大獻殷勤,謝晏之知道後,表麵上雲淡風輕,背地裏卻把那個項目攪黃了,讓那公子哥吃了大虧。
晚上回家,他把她抵在牆上,吻得又凶又急,紅著眼睛說:“姐姐,你是我的。誰都不能碰。”
那時候的醋意,讓她覺得甜蜜又安心。
可現在,他的醋意,是為了另一個女人。
這時,俞微那桌,陳嶼起身去了洗手間。
沒過兩分鐘,謝晏之也放下餐巾:“老婆,我去下洗手間。”
沈思虞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,心裏那點微弱的希冀,徹底熄滅。
她等了一會兒,也起身,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。
餐廳的走廊設計得曲折,有一處觀景陽台相對隱蔽。
沈思虞剛走近,就聽到裏麵傳來壓抑的爭執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