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班回到別墅,謝晏之還沒回來。
其實,不是沒有察覺的。
那些晚歸,那些若有似無的陌生香水味,西裝口袋裏偶爾出現的電影票根和女生用的可愛橡皮筋……都不是她的錯覺。
她也問過,可他總是一臉無奈又寵溺地笑:“老婆,你想什麼呢?電影票是我打算和你一起去看的,橡皮筋?哦,可能是上次合作方帶來的女助理不小心落下的。我心裏隻有你,你還不知道嗎?”
是啊,她曾經那麼篤定地知道。
可如今,他也給她上了一課,世間最易變的,是真心。
晚上,她生理期提前,小腹墜痛得厲害,早早吃了止痛藥睡下。
迷迷糊糊間,感覺有人輕輕上了床,從身後溫柔地抱住她,溫熱的手掌覆在她冰涼的小腹上,力道適中地揉著。
“老婆?”謝晏之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帶著一絲疲憊和歉意,“抱歉,今天臨時有個跨國視頻會議,回來晚了。忘了你今天來生理期,還疼嗎?”
沈思虞沒有睜眼,也沒有動。
謝晏之以為她睡著了,動作更輕地揉著,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:“我買了草莓蛋糕,再去給你衝杯紅糖水,你搭配著吃點再睡,好不好?不然半夜又要疼醒。”
他說著,又親了親她的額頭,才輕輕起身下床。
沈思虞睜開眼,看著黑暗中他模糊的背影。
曾經那個眼神清澈、看她時滿心滿眼都是光的少年,到底是什麼時候變的?
還是說,她從未真正看清過他?
她躺了許久,小腹的疼痛稍緩,卻遲遲沒等到謝晏之上樓。
心裏某個地方,隱隱有了預感。
她悄無聲息地起身,披上睡袍,走出臥室。
樓下客廳一片漆黑,隻有廚房方向,透出一點微弱的光,還有……壓低的人聲。
沈思虞慢慢走過去。
廚房的門虛掩著,微弱的燈光映出謝晏之高大的身影,他背對著門,手機豎在料理台上,屏幕亮著,裏麵是俞微那張嬌媚含笑的臉。
他一隻手撐在台麵,另一隻手放在身下動作著,氣息有些不穩。
“嗯……想你了,今天就不能過來陪我嗎?非要隔著手機跟我這樣?”俞微撒嬌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,黏膩勾人。
謝晏之聲音沙啞,帶著喘息:“她今天生理期,我得陪著她。乖,下次一定好好滿足你。”
“又是她!”俞微不滿地哼了一聲,“在你心裏,她永遠排第一是不是?”
“別鬧。”謝晏之語氣帶著哄勸,“把衣服拉下來點,讓我看看。”
“不要,你過來我才給你看。”
“俞微。”謝晏之聲音沉了點,帶著命令的口吻,“聽話。”
屏幕那頭靜了一下,然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。謝晏之的呼吸明顯更重了。
“看到了嗎?喜歡嗎?”俞微的聲音帶著誘惑。
“喜歡。”謝晏之啞聲道,手上的動作加快,“自己揉給我看。”
……
沈思虞站在門外,渾身冰冷,像一尊雕塑。
雖然早有心理準備,可親眼看到、親耳聽到這一幕,那種衝擊和痛苦,還是超出了她的承受範圍。
她想起他們的第一夜。
他緊張得手足無措,卻笨拙又熱烈地探索她的身體,青澀得要命,卻在她耳邊一遍遍呢喃:“姐姐,我以後會做得更好……我要讓你以後,隻能有我一個男人。我也隻會有你一個。”
“我也隻會有你一個。”
言猶在耳,卻已成空。
心臟痛得像被生生撕裂,她踉蹌著後退一步,想要逃離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。
可身體因為生理期和打擊太過虛弱,腳下發軟,一步踩空!
“啊!”
短促的驚呼,伴隨著身體滾落樓梯的沉悶聲響。
“什麼聲音?”手機裏,俞微警覺地問。
謝晏之動作一頓,側耳聽了聽,隨即不以為意:“可能什麼東西掉了吧。專心點,衣服再拉下一點……”
後麵的話,沈思虞聽不清了。
劇痛從全身各處傳來,額角撞在樓梯扶手上,溫熱的液體流下。
意識模糊前,她最後聽到的,是謝晏之壓抑的喘息和俞微嬌媚的輕笑。
真臟啊。
這是她徹底陷入黑暗前,最後一個念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