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裏麵是厚厚的一疊圖文資料。
原來,謝晏之的公司為了延續她當年的慈善行為,每年都會撥出一筆專項資金,資助一批品學兼優的貧困學生。
俞微,正是去年被資助的那批學生之一。
高考後,俞微考上本市的重點大學,提出想當麵感謝謝總。
一開始,謝晏之根本不見,所有感謝信和請求都被助理擋了回去,他忙著公司上市,更忙著回家陪沈思虞。
可俞微不放棄。
她不知道用什麼辦法,摸清了謝晏之常去的幾個地方,每天蹲守。
直到有一次,謝晏之應酬喝多了,司機送他到常住的酒店套房休息,俞微不知怎麼混了進去,趁他醉得不省人事,爬上了他的床。
第二天清晨,謝晏之醒來,看到身邊赤裸的俞微,勃然大怒,當場讓她滾,並警告她永遠不要再出現在自己麵前。
俞微卻哭了,哭得梨花帶雨。
她說她是真的喜歡謝晏之,從看到資助名單上他照片和事跡的那天起,他就成了她的救贖和夢想。
她不要錢,不要名分,隻想和他上一年的床,做一年的夢。
一年後,她自動消失,絕不糾纏。
“如果謝總不答應,”資料裏附了一段模糊的錄音,是俞微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的聲音,“我就把我們昨晚的事,原原本本告訴謝太太。我知道,謝太太是您的軟肋,您一定不想讓她傷心吧?”
錄音到此為止。
後麵是偵探的補充:謝晏之當時差點掐死俞微,但最終,他妥協了。
於是,這一年,兩人在各種場合、各種時間上床。
酒店,辦公室,甚至謝晏之的車裏。
資料裏附了幾張偷拍的照片,雖然模糊,但能辨認出謝晏之的臉。
其中一張,是在酒店淩亂的床上,謝晏之竟俯身在俞微腿間……
這一幕,他也曾為她做過,她當時害羞又心疼,讓他別這樣。
他卻吻著她,眼神深情而專注:“我隻為我心愛的女人做這些。姐姐,我愛你。”
“我隻為我心愛的女人做這些。”
那句話言猶在耳,此刻卻像最惡毒的嘲諷,狠狠扇在沈思虞臉上。
她看著照片上謝晏之那沉迷而投入的側臉,心臟像是被無數細密的針同時紮穿,痛得她蜷縮起身子,死死咬住嘴唇,才沒有發出崩潰的嗚咽。
眼淚不受控製地洶湧而出,大顆大顆砸在冰冷的手機屏幕上,模糊了那張讓她痛不欲生的照片。
原來,她所以為的深情不渝,早已在別的女人身上,演繹得淋漓盡致。
不知道在診室裏坐了多久,哭了多久,直到敲門聲響起。
“思虞?還沒下班嗎?”是院長,也是她研究生時期的導師。
沈思虞慌忙擦幹眼淚,用力深呼吸,勉強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:“老師,這就好了。”
她起身去開門。
院長是個和藹的老頭,看到她紅腫的眼睛,愣了一下,關心道:“怎麼了?不舒服?”
“沒事,剛有個病例比較棘手,有點累。”沈思虞垂下眼瞼。
院長也沒多問,走進來,說起正事:“思虞,上次跟你提的,去國外交流學習兩年的事,你考慮得怎麼樣了?我知道你家在這邊……但你是我的得意門生,你的天賦和理想不應該被埋沒。這是個難得的好機會,對你未來的學術和臨床都大有裨益。老師希望你能去。”
去國外交流兩年,若是以前,沈思虞可能會猶豫。
謝晏之雖然支持她的事業,但也很依賴她,兩年異地,對感情是個考驗。
可現在……
想到那些照片,想到俞微那張年輕得意的臉,想到謝晏之的欺騙和背叛,沈思虞的心臟再次傳來尖銳的痛楚。
她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決絕。
“老師,我想好了。”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地響起,“我願意去。”
院長明顯愣了一下,隨即大喜:“真的?太好了!你和謝總商量好了?”
心臟又是一陣刺痛,沈思虞指甲掐進掌心,麵上卻沒什麼表情,點了點頭:“嗯,商量好了。”
“那就好!那就好!”院長笑得合不攏嘴,“那你這段時間就好好準備,月底出發!手續那邊我來幫你加快!”
“謝謝老師。”
送走院長,沈思虞關上門,背靠著冰冷的門板,緩緩滑坐在地。
她拿出手機,撥通了一個律師朋友的電話。
“幫我準備一份離婚協議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冷硬,“盡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