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十七歲來到顧家的我對一切抱著善意。
還記得回家那天。
爸媽將我帶到走廊盡頭,指著最角落陰暗潮濕的房間告訴我。
“家裏沒地方了,你暫時住在這裏吧。”
我有些手足無措。
可我明明看到了顧念念的房間,很大,滿地都是陽光的。
況且這城堡一樣的顧家,就沒有一間我能住的房子嗎?
我抿了抿唇,手指不安地攪動。
“好的,......媽媽。”
她微不可察皺了皺眉,好似嫌棄我這樣的漁女是她的女兒。
猶豫了一下說。
“在家裏可以叫我媽媽,但是在外麵,就叫我顧阿姨。”
我臉色有些漲紅,卻隻能點頭。
哥哥當天特地從國外趕回來,生怕我這刁民為難了他的掌上明珠。
明裏暗裏對我警告。
“趙簡凝,從明天起你就姓顧了,但不屬於你的,不要肖想明白嗎?”
“顧家的小公主,隻有念念一個人。”
我垂著頭,被說得無地自容。
臉色霎時蒼白下來,鼻尖湧上難過。
“......好。”
可我從來沒肖想過什麼顧家小公主的位置。
從始至終,回到這裏的我,隻是想感受一下家人的關愛。
僅此而已罷了。
次日傍晚,爸媽和哥哥都沒回來。
顧念念推開了我的房門。
臉上不再是昨日那種友好的,善良的表情。
取而代之的,是厭惡和囂張跋扈。
我愣了一下,還沒反應過來,便迎麵而來一個清脆的耳光。
啪!
我一時沒站穩,倒在了地板上。
隨之而來的,是耳邊顧念念陰沉的警告和嘲笑。
“一個農村妹也妄圖和我爭?”
“抱錯了就抱錯了,你還敢回來,既然如此,顧簡凝,就好好享受接下來的生活吧!”
那天,我還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。
直到在學校被同學霸淩。
在家被傭人霸淩。
我才反應過來,她說的生活,是讓所有人欺負我。
後來顧念念暈倒的那天,我被哥哥強行帶去了醫院抽了血。
當晚,我就被綁在了手術台上。
強行取骨髓!
“媽媽!”我動彈不得,看著眼前無情的女人,眼淚唰唰地流。
不停哀求。
“媽媽你幹什麼?放開我!”
爸爸則在一旁溫柔安撫著手術台上有些害怕的顧念念。
“乖女兒,別怕,爸爸一定會救你的,睡一覺就好了。”
說完轉過身,冷漠看了我一眼。
對著醫生開口,極盡無情。
“上麻藥,立刻開始手術,務必確保念念的安全,至於她,你們看著辦就行了。”
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。
我看到的,是那群親人決絕的背影!
那些話太重太無情,落在我剛好脆弱又無助的時候。
便也斬斷了我們之間的所有情分。
此後,那種荒唐的、渴望親情的念頭。
就徹底消失了。
如今,除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。
還因為爸媽答應我,不會拆掉趙漁村。
我才回來的。
養父母對我恩重如山,如果因為我無家可歸,那我一定會恨自己一輩子!
想著,月光灑進了我的房間。
孤獨又淒涼。
這時,一旁的老年機響起。
我心頭一跳,這個電話,隻有趙漁村的親人們知道。
急忙接起來聽,對麵傳來村長悲痛欲絕的聲音。
“小凝,你快回來!”
“顧家的拆遷隊強製拆掉了村子!”
“老趙兩口子被推倒的房子掩埋在廢墟底下,生死不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