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渾渾噩噩睡了一個多月，醒來刷到母親昨天的朋友圈。

第一張照片，堂哥摟著爸媽的肩膀，在景區的石碑前合影。

父親氣色好了不少，母親一臉驕傲，兩人笑得眼睛都眯成縫。

【小輝勝似我們親兒子，花了一萬帶我們旅遊！】

底下親戚們的評論：

【好福氣，有這麼好的侄子，比親兒子還親！】

小姨問，【小蘭去哪了？】

媽媽把誇堂哥的評論都點了讚，回複小姨。

【別提她，晦氣，丟下個爛攤子就跑了，哪裏管我們死活！興許去了哪個野男人家過年去了吧。】

我手指停在屏幕上，半天沒動。

第二張是母親給堂哥喂吃的，他張嘴接，母親笑得像朵花。

第三張是堂哥蹲著給父親係鞋帶。

我關掉手機，沒再看下去。

窗外開始下起雨，淅淅瀝瀝的。

我蓋實被子，看著雨滴順著玻璃滑落，一道又一道，像眼淚。

門鈴響了，我沒有理會，也沒力氣起身。

但聲響像閻王催命般。

爸媽和堂哥站在門外。

母親一進門就打量屋子，眉頭皺起來：“狗窩似的，也不打掃。”

溫成輝扶著父親，笑著說：“小蘭，大伯和大伯母想你了，非要來看你。”

父親剛想要對我發威，瞧出我臉無血色，楞了下

“怎麼瘦成這樣？”

我鼻子一酸，沒說話。

母親也發現了異樣，對我噓寒問暖。

她從袋子裏拿出一個飯盒：“給你帶了餃子，你最愛吃的芋頭餡。”

我接過飯盒，還是溫的。

“謝謝媽。”

“謝什麼謝，一家人。”

母親擺擺手坐下，“小蘭啊，媽這次來，是有事跟你商量。”

我打開飯盒的手頓了頓。

“你哥要結婚了。”

母親說：“女方家要求買洋房，首付還差五十萬。”

我沒說話，夾起一個餃子，放進嘴裏。

芋頭很糯，肉很鮮，但我味同嚼蠟。

“你堂哥這些年，一直照顧我們，比親兒子還親。”

母親繼續說，“你工作忙，顧不上我們，都是你堂哥在忙前忙後。”

“這次錯判你爸的病，也是他天天往醫院跑。”

父親點頭：“成輝這孩子，沒得說。”

溫成輝忙接話：“大伯大伯母，我特意交代了不要和小蘭說。”

“這次來，就是看看，小蘭你別聽到心裏去。”

“我自己會想辦法的。”

母親打斷他的話，“我知道你心善，但這錢她該出！”

吞進一小口餃子，又想吐了。

母親以為我沒聽清，又說了一遍：“你把五十萬補上，我們那套老房子留給你，你不虧。”

爸媽一臉理所當然。

堂哥一臉歉意，但嘴角微微上揚。

“沒錢了。”

“我快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