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抽出那份病曆,“肺癌晚期,沒幾天了。”
“之前錢就花得差不多了,爸的手術是我的全部積蓄。”
我有氣無力地說完。
母親接過病曆,看都不看,猛地摔在地上:
“溫玉蘭!你為了不出錢,連這種謊都撒?”
父親也站起來,氣得臉色發青:“你就這麼恨我們?寧願咒自己死,也不肯幫你哥!”
堂哥趕緊扶住父親:“大伯別生氣,小蘭可能是工作壓力大,胡亂說的。”
母親把病曆撕成兩半,再撕,撕得粉碎。
往我臉上一扔:“你指定是被男人偏光了錢咒自己!”
“沒錢,你就是貸款,網上也行,銀行也行!”
“今天你必須拿錢!不然,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!”
父親喘著粗氣:“你哥照顧我們這麼多年,你出點錢不應該嗎?”
“你的命都是我們給的,要你五十萬怎麼了?”
堂哥假意勸:“大伯大伯母,別說了,我再想想別的辦法.....”
“別為了我,傷了一家人的和氣。”
疼痛全身翻湧,我強忍著說;“你們走吧,我無能為力。”
我眼睛幹幹的,再沒有淚。
母親衝過來,一巴掌扇在我臉上,“你個白眼狼,一點也不知道感恩。”
“真是作孽啊,怎麼生了你這個冷漠的毒婦!”
巴掌很重,我踉蹌著退了兩步,撞在牆上。
父親也走過來,抬手又是一巴掌:“這個錢,你不出也得出!”
“小輝是會給我們養老的,沒指望過你!”
我靠著牆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堂哥還在勸:“大伯大伯母,別打了,小蘭她知道錯了.....”
但他隻是嘴上勸,手攔都沒攔一下。
母親的巴掌,父親的拳頭,雨點般落在我身上。
我蜷縮起來,護住頭,不還手,也不求饒。
打吧。
打死也好。
省得我再受罪。
不知打了多久,他們打累了。
母親喘著氣,指著我罵:“今天你要是不把錢拿出來,我打死你。”
我破破爛爛攤在地上,眼神空洞,看著屋外的天空。
他們沒再和我計較,索性在房間裏搜尋我的銀行卡。
“我知道密碼,要真沒錢,就拿她手機提網貸吧。”
“我們不能辜負小輝,生了個賠錢貨也沒辦法,也該她幫我們還的!”
我眼皮越來越重,腦海裏走馬燈似的走了一遍灰暗的人生。
我努力想抓住那一絲溫暖的回憶,可怎麼追也追不上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真的困了。
我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“溫玉蘭,你給我起來,裝什麼死!”
最後保留的聽覺,隻聽到媽媽焦急驚恐的哭聲。
“啊!!!”
“老頭子,閨女好像沒氣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