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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給尿毒症的弟弟換腎,我瞞著未婚夫躺上了手術台。

手術很成功,弟弟活蹦亂跳,我卻因為感染切除了輸卵管。

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,整日以淚洗麵。

媽媽心疼地給我燉湯,說我是全家的恩人。

弟弟發誓以後賺錢養我一輩子。

爸爸更是為了給我買補品,戒了三十年的煙。

我在愧疚和感動中度過了兩年。

直到那天,弟弟帶回了懷孕的女友,要騰出我的房間做婚房。

我隻是愣神了一秒,問了一句那我住哪。

媽媽手裏的碗狠狠砸在地上,氣得渾身發抖。

“住住住!你就知道住!你個不下蛋的母雞賴在家裏光彩嗎?”

“你弟弟好不容易有人要,你非要攪黃了才甘心是不是?”

弟弟連忙扶住她。

“姐,你現在都是半個廢人了,你怎麼也要為我們考慮一下。”

“而且我這也是為了咱們家的傳宗接代呀。”

說完便扶住搖搖欲墜的母親走了出去。

看著母親他們離開的背影。

我想,我確實該給他們騰地兒了。

.......

腦海裏像是有個複讀機,一遍遍播放著媽媽剛才那句話。

“不下蛋的母雞。”
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。

那裏有一道長長的疤。

那是兩年前,我為了救林陽,切掉一顆腎留下的。

也就是那次手術,感染引發了並發症。

為了保命,我切除了一側輸卵管,另一側也堵塞了。

醫生說,我這輩子很難再做母親了。

那時候,媽媽是怎麼說的?

記憶有點模糊了。

好像是抱著虛弱的我,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。

她說:“夕夕,你是林家的大功臣,媽這輩子就是當牛做馬也要伺候好你。”

那時候她的眼淚落在我的脖子裏,是燙的。

燙得我心口發熱。

可現在,她的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,是冰涼的。

帶著一股嫌棄的味道。

我慢慢走進浴室。

把水龍頭開到最大。

熱水嘩啦啦地流出來,很快就冒起了白色的蒸汽。

我脫掉衣服,跨了進去。

水很燙。

但我感覺不到疼。

我想洗一洗。

洗掉身上這股讓媽媽厭惡的廢人味道。

也許洗幹淨了,我就又是那個讓她驕傲的女兒了。

我躺在浴缸裏,看著天花板上的水珠。

一顆,兩顆,三顆。

像極了那天未婚夫跟我提退婚時,掉下的鱷魚眼淚。

他說:“林夕,我不介意你少個腎,但我家是三代單傳,不能沒有後。”

我沒怪他。

甚至覺得他挺誠實的。

現在輪到我親弟弟了。

那個我拚了半條命救回來的弟弟。

為了給那個懷孕的女友騰地方,要把我趕出去。

其實隻要他說一聲,我會走的。

真的。

我從來沒想過要賴在這個家裏。

可是媽媽為什麼要說那麼難聽的話呢?

為什麼要用碗砸我呢?

我拿起了洗手台上的修眉刀。

很小的一把,粉紅色的柄,還是林陽送我的生日禮物。

刀片很薄,泛著冷光。

我把手腕浸在水裏。

輕輕一劃,奇怪,一點都不疼。

比那天聽到他們叫我滾的時候,心裏那種被撕裂的痛,輕多了。

鮮血像紅色的墨水,在熱水中迅速暈開。

我想起了手術室門口的那盞紅燈。

那時候,全家人都在外麵守著,等著救林陽的命。

現在,這紅色的水裏,隻有我一個人。

沒人會來救我了。

意識開始變得有些飄忽。

門外隱約傳來了說話聲。

是林陽。

他在打電話,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討好。

“麗麗,你別生氣,我媽已經罵過她了。”

“放心,很快就騰出來。”

“她那個房間朝陽,給咱們做婚房最合適,以後寶寶曬太陽也方便。”

“哎呀,她是我姐,還能真賴著不走啊?實在不行我幫她在外麵租個房。”

我嘴角扯了扯。

騰出來好啊。

騰出來大家都幹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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