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處理完丞相府的事,江雪吟又深深看了一眼宋清漪的屍身,像是要把這畫麵刻進心裏。
她深吸一口氣,眼神堅定,轉身毅然決然地離開了丞相府。
夜色如墨,漸漸籠罩了整個皇宮,江雪吟的馬車緩緩駛入宮中。
宮門口處的侍衛見是她回來,連忙恭敬地行禮道:“長公主殿下,皇上在未央宮中等你用膳。”
那語氣裏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,甚至江雪吟還沒來得及開口,馬車就已經朝著未央宮的方向緩緩駛去。
江雪吟坐在馬車裏,輕輕撫著自己的小腹,那裏正孕育著一個新的生命,她下意識地保護著腹中胎兒的平安。
即便沈定淵不配做她孩子的父親,但她是真心期待著腹中的孩兒,反正這是她的孩子,她一定要護這個孩子周全。
等到了未央宮內,江雪吟抬眼望去,發現沈定淵也在。
男人身著一襲華貴的墨色錦袍,衣冠楚楚,端的是權臣威嚴的模樣。
他坐在皇帝江景行身邊,可那目光,卻癡癡地望著皇帝的妃子白芷柔。
兩人隔著一張桌麵,在江景行看不到的角落裏,眉目傳情。
見狀,江雪吟隻覺得一陣惡心湧上心頭,她不禁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的決定。
讓江景行這麼一個蠢人做皇帝,真的是正確的嗎?答案顯而易見。
她攥了攥掌心,任由指甲在掌心處留下月牙狀的痕跡,這疼痛讓她愈發清醒了。
隨後,她深吸一口氣,邁著步子踏入殿內,目光掃過殿內三人,最後落在了沈定淵身上。
“這晚膳還真是熱鬧,駙馬不在宮外的長公主府,卻屢屢出現在皇後宮中,莫不是真把這皇宮當家了。”
江雪吟言語諷刺,目光如刀,直直地射向沈定淵。
沈定淵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,他沒想到江雪吟會如此直接地挑明。
而江景行渾然不覺這其中的暗流湧動,還在幫沈定淵辯解:“阿姐回來了,快坐下。”
“是朕特意讓姐夫留在宮中的,他心中惦念著阿姐和阿姐腹中的孩子,住在靜水殿也能照顧好阿姐。”
江雪吟真想扒開江景行的腦子看看,裏麵裝的是不是一團糨糊,不然她怎麼會有這麼愚蠢透頂的弟弟。
她忍不住冷笑出聲:“駙馬心中惦念之人真的是本宮嗎?本宮倒是覺得,駙馬和白貴妃的感情才更......”
“夠了!”沈定淵急忙打斷她的話,惱怒地吼出了聲,“雪吟,宮廷之內你休要胡言亂語,白貴妃對皇上一片深情,天地可鑒。”
江景行眉頭緊皺,他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。
他看向沈定淵,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:“沈定淵,那是朕的阿姐,她就算再愛你,你也要記得君臣有別。”
未央宮內波譎雲詭,所有人都各懷心思,白芷柔的算計更是都寫在了臉上,偏偏江景行毫無察覺。
“好了皇上,長公主殿下勞累了一整日,還不快請她入座用膳。”白芷柔矯揉造作地挽上江景行的胳膊,“皇上別忘了,我們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殿下呢。”
江景行被白芷柔哄得暈頭轉向,方才因為沈定淵而起的那點不快,瞬間就煙消雲散了。
他臉上重新掛上笑容,拉著白芷柔的手,對著江雪吟道:“芷柔說得對,阿姐快坐,朕有要事和阿姐相商。”
看著眼前這如同跳梁小醜一般的鬧劇,江雪吟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,惡心得不行。
可她今日奔波了一天,又強撐著處理了那麼多事,此刻著實是有些體力不支了。
她咬了咬牙,強忍著那股惡心勁兒,緩緩坐在了沈定淵身邊。
末了,江景行嘴角高高揚起,那笑意怎麼都藏不住:“阿姐,朕已經決定封芷柔為皇後,半月後就舉行冊封大典。”
“到時候,朕還要帶她去天壇敬拜祖宗,讓祖宗們也看看朕選的皇後有多好。”
他得意揚揚地說著,絲毫沒有注意到江雪吟眼底,那逐漸彌漫著的冷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