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請了三天假,廠長不批,我就辭職了。
大姐勸我:「月兒,你瘋了?你辭職了怎麼活?」
「我要去找他。」我說。
「找誰?」
「我丈夫。」
大姐看著我,眼神裏有憐憫,也有不解。
「月兒,」她說,「你想過沒有,他要是真想找你,為什麼這三年都沒消息?」
我沒回答。
我不敢想這個問題。
我隻知道,我要去找他。
我要問他,為什麼要騙我。
我借了五百塊錢,買了去滬城的火車票。
火車上,安安一直哭,我抱著她,在硬座車廂裏站了一夜。
到滬城的時候,天剛亮。
我背著安安,拿著一張從報紙上撕下來的地圖,在街上問路。
「請問,某某大學怎麼走?」
路人看我的眼神,像在看一個傻子。
我走了一天,終於找到了那所大學。
校門口站著保安,攔住我:「幹什麼的?」
「我找人。」
「找誰?」
「宋知行。」
保安上下打量我,我穿著洗得發白的外套,頭發亂糟糟的,背上的安安臉上臟兮兮的。
「你找宋老師?」保安皺眉,「有預約嗎?」
「什麼預約?」
「沒預約不能進。」
我急了:「我是他妻子!」
保安笑了:「你是他妻子?行,你等著,我幫你叫他。」
他轉身進了保安室,拿起電話。
我站在門口,心跳得快要炸了。
十分鐘後,宋知行來了。
他穿著長款呢子大衣,圍巾是羊絨的,皮鞋擦得鋥亮。
他身邊還跟著一個女人,燙著卷發,塗著口紅,挽著他的胳膊。
他看見我,臉上閃過慌張。
「你找我?」他問,語氣很陌生。
我抱著安安,走過去。
「知行,」我的聲音發抖,「你沒死?你怎麼在這裏?」
他皺眉,轉頭對保安說:「這是誰?」
保安說:「她說是您妻子。」
宋知行冷笑一聲:「我妻子?」
他指著身邊的女人:「這是我妻子陳婉。我們已經結婚了。」
我愣住了。
「你......你在說什麼?」
「這位大姐,」宋知行的語氣變得不耐煩,「我不知道你從哪裏聽說我的名字,但我根本不認識你。我是滬城人,從來沒去過什麼山村。」
「不......不是的......」我從包裏翻出那張結婚證明,「你看,這是我們的結婚證明!村長給我們開的!」
宋知行接過去,看了一眼,扔在地上。
「假的。」他說,「現在騙子真多,連結婚證明都能偽造。保安,把這個瘋女人趕出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