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憶的閘門一旦打開,那些被我鎖在最深處的屈辱和心酸,便湧了出來。
“創業失敗後,債主找到了我們的出租屋。”
“他們砸了我們所有東西,陸景川為了護著我,被人用酒瓶打破了頭,縫了七針。”
年輕的我聽到這裏,臉上露出了的感動神情。
我殘忍地打碎她的幻想。
“別感動。他護著你,是因為那時候,你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你是他精神和物質上的雙重提款機。”
“那段時間,他徹底頹廢了,每天隻知道喝酒。是我,是我一天打三份工,白天在餐廳洗盤子,晚上去便利店當收銀員,淩晨還要去給報社送報紙,才一點點把債還清。”
“是我,在他爛醉如泥的時候,把他從冰冷的地上拖起來,告訴他,他一定能東山再起。”
我記得那個夜晚,我們坐在天台上,喝著啤酒。
陸景管哭得像個孩子,他抱著我說:
“江諾,這輩子,我陸景川若負你,天打雷劈。”
“後來,他遇到了一個富家千金,那個女人看中了他的項目,說可以投資他。”
“但有一個前提。”
我頓了頓,看著年輕的我緊張到發白的臉。
她顫抖著聲音問我:“什麼......前提?”
“前提是,他必須是單身。”
年輕的我死死咬住嘴唇,她看向身旁的陸景川,又看向我,終於問出了那個她最害怕的問題。
“他......答應了嗎?”
“他沒有直接答應,但他默認了。”
“從那天起,他開始把我藏起來。對外,他不再說我是他的女朋友,而是合夥人。”
“他讓我搬出了我們一起住的出租屋,在離市區很遠的郊區給我租了個小房子。他說,為了工作方便,不想讓你太辛苦。”
“其實,隻是為了方便他和那個富家女約會。”
一個暴雨夜,我發高燒到四十度,意識模糊。
我拚命給他打電話,一遍又一遍,始終無人接聽。
後來我才知道,那時候,他正在高級餐廳裏,陪那位富家千金。
我燒成了急性肺炎,是隔壁的鄰居阿姨發現不對勁,把我送進了醫院。
醫生說,再晚來半小時,我就沒命了。
我爸媽接到醫院電話,連夜從老家趕來。
他們看著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我,我媽抱著我,哭得撕心肺裂,求我跟他們回家。
我沒同意。
因為陸景川來了,他拿著富家女給他的第一筆投資款,賺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。
他來醫院接我,給我買了一個最新款的名牌包。
他說,這是給我的補償。
年輕的我聽到這裏,眼睛裏竟然還有一絲微弱的光。
她天真地問:“那個包......我喜歡嗎?”
我笑了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“喜歡?那個包,是富家女買東西時,品牌方送的贈品。她不想要,就隨手給了陸景川,陸景川又隨手給了你。”
“在他心裏,你連一件他親自挑選的禮物都不配擁有。你隻是一個,負責接收別人垃圾的回收站。”
這句話,終於徹底擊潰了她。
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。
“後來呢?後來他公司越做越大,我們......過上好日子了嗎?”
“是啊,過上好日子了。”我點頭,語氣極盡諷刺,
“他把你養在全市最貴的別墅裏,像一隻見不得光的金絲雀,讓你徹底失去了自由和尊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