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公司上市前夕,陸景川第一次帶我出席正式的商業宴會。
我以為,他終於要向世界公開我的身份了。
可是在宴會門口,他遞給我一張名片,上麵印著總裁秘書,江諾。
“今天人多嘴雜,你暫時用這個身份。”他語氣平淡,不容置喙。
宴會上,衣香鬢影,觥籌交錯。
我穿著他提前讓造型師準備的昂貴禮服,卻局促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。
那個富家女,林月,端著一杯紅酒,姿態優雅地走到我麵前。
她輕晃著酒杯,“江秘書,聽說你是從鄉下來的?懂不懂品酒的基本禮儀?這酒可不是你平時喝的那些廉價啤酒,要這樣......”
她故意把紅酒潑在了我的白色禮服上。
周圍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。
我下意識地看向陸景川,他就在不遠處,正和幾個商界大佬談笑風生。
他看見了,他什麼都看見了。
但他隻是冷漠地瞥了我一眼,就轉過了頭。
我衝進洗手間,處理著裙子上的酒漬,眼淚怎麼都止不住。
隔間外,傳來了陸景川和別人的對話。
“陸總,剛剛那位是?”
“一個鄉下丫頭,不懂規矩,上不了台麵。”
那一刻,我的世界,徹底崩塌了。
回家的路上,我們全程無言。
一進別墅,他忽然皺起眉,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你身上怎麼一股油煙味?”
“真倒胃口。”
那天晚上,他第一次和我分房睡。
半夜,我口渴下樓喝水,看到他書房的燈還亮著。
門沒關嚴,我看見他坐在辦公桌前,麵前攤著一份文件。
標題是,《離婚協議書》。
我衝進去,質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。
我們爆發了有史以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。
我細數著我們從地下室到別墅這十年來的點點滴滴,我哭著問他,他的心是不是石頭做的。
他隻是不耐煩地打斷我。
“別鬧了,我給你的錢還不夠多嗎?房子,車子,你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,還想怎麼樣?”
年輕的我聽得渾身發抖,她通紅著眼睛,對我嘶吼:
“你為什麼不離開他!這種男人你還留著幹什麼!”
我看著她,慘然一笑。
“因為,那個時候,我發現自己懷孕了。”
我想給那個無辜的孩子,一個完整的家。
年輕的我愣住了。
我接著說:“我把懷孕的報告單給他看,我求他,看在孩子的份上,不要離婚。”
“你知道他是怎麼做的嗎?”
“他拿著那張報告單,把它撕碎扔進垃圾桶。然後,他讓助理給我預約了流產手術。”
年輕的我徹底崩潰了,她跌坐在地上,泣不成聲。
就在這時,一個微弱的聲音,從她身後傳來。
是三十歲的陸景川。
他不知何時,已經跪在了地上,紅著眼,對著年輕的自己,一字一句地說著什麼。
年輕的我一邊哭,一邊斷斷續續地轉述他的話。
“他說......他說那個孩子不能留......留下來,是害了你......”
“他說......求求你......求求二十歲的陸景川,放過江諾......”
“他說,其實最後是他配不上你。”
“我怕......”年輕的我看著我,眼神裏充滿了恐懼,
“我不想變成你這個樣子......我真的怕了......”
她的話音未落,我感到腹部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。
是了,就是這種痛。
是穿越前,我從二樓的樓梯上滾下來,孩子流掉時的痛。
我沒有告訴年輕的自己,那天我滾下樓梯,血流了一地。
陸景川的助理打了救護車,但他本人,連醫院都沒去。
他直接去了交易所,敲響了上市的鐘。
忽然,意識陷入黑暗,我好像聽到了心電監護儀發出的長鳴聲。
我要徹底死了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