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周,我瘦了一圈。
許建國在家裏裝了攝像頭,說是“防盜”,其實是監控我。
周五晚上,家裏來了客人,是許建國的表弟一家。
為了這頓飯,許建國讓我去買了海鮮和排骨,花了好幾百。
飯桌上,許建國喝了幾杯酒,興致高昂。
他讓表弟妹不要動手,指使我在廚房和餐廳之間連軸轉。
“嫂子這手藝真不錯啊!”表弟啃著排骨說。
“那是!”許建國得意地拍了拍桌子。
“我們家薑楠現在可是金牌管家。”
“來來來,給你們展示一下我們家的先進管理模式。”
說著,他真的把那張清算單和價格表拿了過來,攤在桌子上。
“看!這就是現代婚姻的典範!”
“親兄弟明算賬,夫妻之間更要算清楚!”
“薑楠欠我一百萬,現在正以工抵債呢!”
“這樣既解決了家庭矛盾,又提高了她的勞動積極性,一舉兩得!”
表弟一家愣住了,麵麵相覷。
表弟妹尷尬地看了我一眼,小聲說。
“哥,這......這不太好吧?嫂子畢竟是你老婆......”
“哎!弟妹你這就落伍了!”許建國打斷她。
“女人不能慣著!你越慣著她,她越覺得自己是家裏的功臣。”
“你看現在,薑楠多勤快?”
“以前讓她倒杯水都要磨磨唧唧,現在為了掙那五塊錢,跑得飛快!”
全桌人哄堂大笑。
許妙妙也在旁邊幫腔。
“就是,我媽現在可聽話了。”
“叔叔阿姨你們多吃點,讓我媽多洗幾個碗,她還能多賺兩塊錢呢!”
我端著剛出鍋的魚湯,站在餐廳門口,臉上火辣辣地疼。
我把湯放在桌上,轉身想走。
許妙妙突然叫住了我。
“媽,等一下。”
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,遞給表弟家的女兒。
“小雪妹妹,你不是一直喜歡金首飾嗎?這個送給你。”
我定睛一看,盒子裏是一條金項鏈。
那是我的項鏈,我媽留給我的唯一念想。
“妙妙!你幹什麼!”
我衝過去,抓住妙妙的手。
“這是外婆留給媽媽的遺物!你不能送人!”
“哎呀你弄疼我了!”
妙妙甩開我,把盒子塞到小雪手裏。
“什麼遺物不遺物的!這家裏所有的東西都是爸爸買的!”
“你欠爸爸那麼多錢,這根項鏈正好拿來抵債!”
“我送給小雪妹妹怎麼了?”
“你胡說!這是我媽留給我的!”我急紅了眼,要去搶。
“薑楠!你瘋了!”
許建國猛地一拍桌子,站起來一把推開了我。
我沒站穩,腰撞在桌角上,鑽心地疼。
“一條破項鏈,值幾個錢?妙妙送人那是大氣!”
“你看看你那個窮酸樣,連個孩子都不如!”
許建國指著我的鼻子罵。
“再說了,你連人都是我的,你的東西自然也是我的。”
“妙妙拿去送人情,那是給你麵子!別給臉不要臉!”
表弟一家拿著項鏈也不是,放下也不是,尷尬到了極點。
我捂著腰,慢慢站直了身子。
我看著許建國,又看了看許妙妙。
“好。”
我聲音平靜。
“送。既然你們這麼大方,那就送吧。”
我轉過身,一瘸一拐地走進了廚房。
身後傳來許建國得意的聲音。
“這就對了嘛!女人就是欠收拾,吼兩句就老實了。”
“來來來,咱們繼續喝!”
在廚房的水流聲中,我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。
屏幕上,是一條剛剛收到的短信。
【薑女士,您委托的資產調查已有結果。您丈夫許建國名下有一個隱秘賬戶,近期有大額資金流動,且該賬戶的關聯人為......】
看著那個名字,我無聲地笑了起來。
眼淚順著臉頰流進嘴裏,又鹹又苦。
許建國,你很快就會知道,到底是誰欠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