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簽完字的第二天，早上六點，我起床準備早飯。

剛把米下鍋，許建國就穿著睡衣進來了。

他手裏拿著一個本子，看了一眼鍋裏的粥，眉頭一皺。

“薑楠，停一下。”

我愣住：“怎麼了？妙妙七點要上學，早飯得趕緊做。”

許建國走到冰箱前，拿出一張打印好的表格貼上去。

“這是新的家庭服務價格表和生活物資領用規定。”

“鑒於你現在身負巨債，咱們得按規矩辦事。”

我湊過去一看，氣得差點笑出聲。

家庭服務價格表：做飯（早/中/晚）：5元/頓，洗碗：元/次‘手洗衣服：5元/件，機洗衣服：1元/次，拖地（全屋）：10元/次......

生活物資領用規定：

雞蛋：僅限許建國和許妙妙食用，薑楠食用需支付2元/個。

牛奶：僅限許建國和許妙妙飲用。

肉類：薑楠每餐攝入不得超過50克，超出部分按市價三倍扣除。

洗澡水：薑楠洗澡不得超過10分鐘，超時按10元/分鐘計費。

“看明白了嗎？”許建國敲了敲冰箱門。

“以後你做的每項家務，我都給你記賬，月底從你債務裏抵扣。”

“怎麼樣？我對你夠仁慈了吧？”

“這要在外麵請保姆，還得管吃管住，你這可是純還債。”

“許建國，你是不是瘋了？”

我指著那張表，“我是這個家的一份子。”

“你讓我吃個雞蛋都要付錢？那我伺候你爸媽，這怎麼算？”

“哎，這你可得搞清楚。”

許建國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。

“伺候公婆那是孝道，是傳統美德，怎麼能談錢呢？”

“談錢多傷感情啊。”

“至於我和妙妙，那是你的債主，你伺候債主，天經地義。”

正說著，許妙妙揉著眼睛從房間裏出來。

看到冰箱上的表，她咯咯地笑了起來。

“爸，你這招太絕了！我們同學都說要提倡AA製家庭。”

“媽，你以前總說你辛苦，現在爸爸給你明碼標價了，你多幹多得唄。”

她走過來，打開冰箱拿了盒牛奶，斜眼看我。

“媽，今早我要吃煎蛋，要單麵的。”

“你記得把火候掌握好，要是焦了，爸爸可是要扣你錢的。”

我看著這個我懷胎十月生下的女兒，隻覺得陌生。

“怎麼？不想幹？”許建國冷笑一聲。

“不想幹也可以。那咱們就談談這一百萬什麼時候還現金。”

“要是拿不出現金，這房子你也別住了，出去睡大街吧。”

我緊緊握著鍋鏟，指節泛白。

我必須忍。

我的工資卡早就被許建國收走了，身上連一百塊現金都湊不齊。

父母走得早，娘家隻剩個身體不好的哥哥。

我現在走，不僅身無分文，還要背上“欠債不還”的罵名。

“好。”

我咬著牙，把鍋鏟重重地砸進鍋裏。

“我幹。”

那天早上，我給許建國和許妙妙煎了雞蛋，熱了牛奶。

我自己，就著鍋邊殘留的一點米湯，啃了一個冷饅頭。

許建國吃著煎蛋，還要挑刺。

“這蛋稍微有點老了，這次就不扣你錢了，下次注意。”

“記賬，做飯5元，雞蛋扣除成本......嗯，今天你淨賺4塊5。”

許妙妙出門前，把臟鞋子踢到我麵前。

“媽，這鞋臟了，你幫我刷刷。記住哦，刷鞋可是收費項目。”

門關上，我蹲在地上，看著那雙臟兮兮的運動鞋，眼淚砸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