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天之後,我變得異常順從。
許建國讓我往東,我絕不往西。
許妙妙讓我刷鞋,我刷得比誰都幹淨。
我的“工錢”一點點積累,許建國很享受這種掌控感。
直到這天晚上。
許建國下班回來,臉色有些發白,緊緊攥著公文包。
一進門,他就把我叫到書房,反手鎖上了門。
“薑楠,這日子沒法過了。”
他開門見山,聲音裏透著慌亂。
“公司最近資金周轉困難,可能要裁員。”
“為了保護咱們家的財產,我谘詢了律師,咱們得辦個手續。”
他從公文包裏掏出文件,拍在桌子上。
離婚協議書和一份婚內債務確認書。
“咱們先假離婚。”
許建國盯著我的眼睛,語速很快。
“把房子和車子都轉到我爸媽名下,這樣公司破產也不會被清算。”
“至於這一百零三萬的債務......”
他指了指確認書。
“你得簽字,承認這是你的個人債務,用於你炒股虧損。”
“這樣就算有債主上門,也算不到我頭上。”
我看著他,心裏冷笑。
假離婚?轉移資產?還要讓我背鍋?
我翻開協議。
上麵寫著:男方許建國名下無共同財產,女方薑楠自願承擔婚內103萬元債務,放棄女兒撫養權,淨身出戶。
“建國,這......不太好吧?”
我裝作害怕的樣子,手微微發抖。
“炒股虧損?我從來沒炒過股啊。”
“而且淨身出戶......以後我和妙妙怎麼過?”
“哎呀你懂什麼!這是策略!策略!”
許建國急了,抓住我的手。
“妙妙當然是跟著我,我爸媽會照顧她。”
“你隻要簽了字,等風頭一過,咱們就複婚!”
“到時候房子還是咱們的,錢也沒少,這不都是為了這個家嗎?”
“可是......”
“別可是了!”
許建國突然變了臉,狠狠盯著我。
“薑楠,我實話告訴你。公司的情況很嚴重,搞不好我要坐牢的!”
“隻有這樣才能保住咱們的家底!”
“你要是不簽,等到法院來查封,咱們全得完蛋!”
“到時候你就是害死全家的罪人!”
他甚至從抽屜裏拿出一把水果刀,插在桌子上。
“今天你簽也得簽,不簽也得簽!”
“你要是不簽,我現在就死給你看!或者......拉著你一起死!”
看著那把晃動的刀,我知道他狗急跳牆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,臉上露出絕望的神情。
“好,建國,為了你,為了這個家,我簽。”
我拿起筆,手在發抖。
許建國死死盯著我的筆尖。
我在簽字欄裏,緩緩寫下了名字。
最後一筆落下,許建國一把搶過協議,狂喜地親了一口。
“好!好老婆!你放心,我不會虧待你的!”
他拿起手機,迫不及待地要撥通誰的電話。
“妙妙!收拾東西,明天我們就搬去爺爺奶奶的新房子住!”
他衝著門外大喊。
“讓你媽一個人在這躲債!”
我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,慢慢掏出了一支錄音筆。
紅色的指示燈,無聲地閃爍著。
“許建國,”我輕聲說道。
“你真的以為,那個賬戶裏的錢,是你能動的嗎?”
許建國猛地回頭。
“你說什麼?”
我抬起頭,露出了這十年來,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。
“我說,你用來轉移資產,還有買養老房的那個海外賬戶......”
“如果我沒記錯,那是我爸去世前留給我的信托賬戶。”
“雖然掛靠在你公司名下操作,但是......”
我晃了晃手機,屏幕上是銀行剛發來的短信。
【尊敬的客戶,您尾號8888的賬戶已成功凍結。】
【根據您的授權,該賬戶內近期非法轉入的103萬元及曆史資金流向證據,已全部發送至您的律師及經偵大隊郵箱。】
許建國的笑容凝固在臉上。
那份剛簽好的協議,輕飄飄地落在地上。
“怎麼可能......那個賬戶的密碼隻有我有......”
他語無倫次,臉色慘白。
“是啊,密碼是你設的。”
我一步步走向他,撿起桌上的水果刀,漫不經心地把玩著。
“可惜你忘了,開戶時的預留印鑒,是我爸的私章。”
“而那個私章......一直在我的項鏈吊墜裏。”
“許總,新年快樂。”
“這份年終大禮,你喜歡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