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方爽下車後,車內隻剩一片寂靜。
窗外霓虹燈閃爍,高樓大廈都在往後退著。
有一瞬,我覺得那七年的回憶,也隨之被拋在了身後。
進小區後,我將車停穩,從後視鏡看向楊瑞年。
“楊瑞年,我們談談。”
他悠悠轉醒,揉了揉眼睛,一副不耐煩的樣子:
“談什麼談?我讓你給小蕊道歉轉錢,你做了沒?”
我深吸一口氣,眼神中充滿了疲憊:
“我在跟你好好說,你能不能......”
話還沒說完,他的手機突然響了幾聲。
楊瑞年看了眼屏幕,臉色驟然一變。
他下車繞到駕駛座,不由分說地抓住我的胳膊將我往外拽。
“你幹什麼!”
我驚呼一聲,猝不及防之下,高跟鞋一崴,腳踝傳來一陣刺痛。
楊瑞年卻看都沒看我一眼,鑽進駕駛座,急促地說:
“方爽說她感覺被人尾隨了,現在很害怕,我得去看看!”
我扶著車門站穩,腳踝的疼痛和心口的寒意交織在一起。
一時間,我隻覺得無比荒謬,忍不住冷笑出聲:
“楊瑞年,你動動腦子!”
“從她下車到現在,都過了多久了?難道還沒到家?”
“而且她家跟咱們家完全在兩個方向,找你能比找警察還快?”
楊瑞年不可置信地看著我,仿佛我是個冷酷無情的惡人。
“夠了!”
他像是找到了一個完美的爆發點,瞪著我罵道:
“你不就是想逼我裝修那破婚房嗎?我告訴你!我偏不同意!我還要跟你離婚!”
“這下你滿意了嗎?!”
說完,他疾馳而去,隻留給我一團汙濁的汽車尾氣。
我站在原地,腳踝隱隱作痛,心裏卻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靜。
當晚,我聯係了遠在千裏之外的哥哥,向他傾吐了這半個月的一切。
電話那頭,哥哥聲音都氣得發抖,但最終還是化作溫柔的安慰:
“你做得對,回家吧,哥在家等你!”
回家。
是啊,我還有家,一個真正溫暖的家。
想到這裏,我的眼眶瞬間紅了,強撐許久的堅強在這一刻土崩瓦解。
馬上,我就可以徹底擺脫這裏的一切,回家了。
第二天一早,我翻出了一份已經簽過楊瑞年名字的離婚協議。
那是他在求婚儀式上交給我的。
那時的楊瑞年,能自信滿滿地說:
“昕怡,這是我的保證!如果我將來對不起你,我就淨身出戶!請你相信我!”
那時的我,也選擇相信了他的愛,以為這份離婚協議會永遠塵封。
可如今,這份離婚協議,卻成了我的退路。
我將一式兩份的離婚協議簽好,去了楊瑞年的公司。
在前台,恰好聽到他和幾個同事提到我的名字,語氣裏帶著熟悉的貶低:
“趙昕怡那種女人就是不能慣著,不然她真以為自己能反了天了!”
“當初逼著我買那個破房子,我就不讓她裝修!你看看,現在不也沒花那個錢?”
“離婚?她敢跟我離嗎,黃臉婆一個,跟我離了以後誰還要她?”
聽著這些,我的心裏隻有一陣詭異的平靜,再也起不了一點波瀾。
我將裝有離婚協議書的文件袋放在了前台:
“麻煩您把這個轉交給楊瑞年。謝謝。”
當天下午,我登上了回家的飛機。
剛落地,我就接到了楊瑞年的電話,他聲傳了過來:
“趙昕怡你是不是真的有病!我奶奶療養院的錢你為什麼沒交?”
“她差點被趕出去你知不知道!要是她出了什麼事,我告訴你,咱們倆就徹底完了!”
“你現在!立刻!馬上!把錢給我交上!否則我們就真的離婚!”
我聽著他興師問罪的咆哮聲,大步朝不遠處正揮手的哥哥走去。
“如你所願。”
“我們,已經離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