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話音落下,我幹脆利落地掛斷電話。
隨後沒有半分猶豫地將楊瑞年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,並刪除了所有聯係方式。
但想到那位老人家,我還是起了一絲惻隱之心,撥通了療養院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,而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和。
“奶奶,是我,昕怡。”
“療養院費用的事,我想跟您說一下,後續的繳費......”
我話還沒說完,就被一聲尖銳的厲喝打斷:
“你個喪門星!不要臉的東西!你還有臉打電話來?!我孫子的錢,你憑什麼說不交就不交!”
“你是不是把錢都偷偷拿去貼補你那個窮鬼娘家了?啊?!”
她的話像淬了毒的針,一根根紮進我的耳朵:
“我早就看出來你不是個安分的東西,我們老楊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!”
“我告訴你,趕緊把錢給我交上,否則我饒不了你!”
原來如此。
我心中最後一絲柔軟徹底消散,化作了冰涼的嘲諷。
原來在她心裏,一直認為是我花著楊瑞年的錢,甚至是我高攀了他們楊家。
我七年的付出,掏空自己的供養,在她眼裏竟是如此不堪。
一股從未有過的疏離和厭倦感席卷了我,比楊瑞年的背叛更讓我感到心寒和荒謬。
我驟然拔高了聲音,冷冷地打斷了她那頭喋喋不休的詛咒:
“好!既然您認為一直是楊瑞年在供養您。”
“那從今往後,您所有的費用,請您務必、直接、去找您的寶貝孫子楊瑞年!”
我頓了頓,一字一句地清晰說道:
“還有,我和他已經正式離婚了。你們楊家的事,與我再無半點瓜葛!”
奶奶的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刺破耳膜:
“離了好!結婚兩年,連個蛋都下不出來,我孫子早就該休了你!”
“離了婚你就給我滾遠點,別再糾纏我孫子!”
她那頭的辱罵聲絲毫沒有減弱,哪怕我沒開免提,也被身旁的哥哥聽見了。
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,猛地從我手中奪過手機,對著話筒厲聲吼道:
“你以為你孫子是個什麼玩意兒?要不是我妹妹,你們一家子早就喝西北風去了!”
“老虔婆帶著你家養的畜生給我滾得越遠越好!再敢騷擾昕怡,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!”
說完,他憤憤地按下了掛斷鍵,胸膛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著。
我看著哥哥氣得發紅的臉,心裏又是溫暖又是無奈。
“哥,你都多大的人了,怎麼還是這麼個炮仗脾氣?得虧嫂子沒在,不然又要說你了。”
哥哥重重哼了一聲:
“你嫂子要是在這兒,聽見那老東西這麼罵你,隻會比我罵得更難聽!一家子什麼玩意兒!”
一上車,哥哥就忍不住給嫂子撥去了電話,把剛才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。
果然,電話那頭的嫂子頓時火冒三丈:
“他們是不是有病?給臉不要臉!昕怡就是太善良了!早就該治他們!”
“你是不是沒罵夠?下次讓我來!”
哥哥一邊開車一邊義憤填膺地附和著。
我坐在副駕駛,聽著哥哥嫂嫂毫無保留的維護和聲討。
心中那團被楊家塞進的、浸了冰水的棉花,仿佛被家人的暖意一點點烘幹、融化。
最後一點因為七年付出卻被全然否定而產生的不甘和委屈,也漸漸消散。
我拿拿起手機,將楊家所有親戚的聯係方式,統統拉黑、刪除。
做完這一切,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隻覺得一陣前所未有的暢快和輕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