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餘薇親眼看著李暮鈞為安若煙打開車門,手體貼地護在她的頭上,沒有擦手。
車子揚長而去。
餘薇僵硬地在打車軟件下單。
暴雨比車來得快一步,不出五分鐘,裙子濕噠噠粘在身上,餘薇卻好像什麼都感覺不到,怔怔地盯著地麵。
餘薇還和母親擠在郊區的出租屋。
車花了快一個小時才到。
她一下車,就看見李暮鈞撐著傘站在門口。
餘薇恍惚了一下,好像回到十年前,他等她上學的雨天,雨傘總會傾到在她這一側。
現在,他隻是站在原地淡漠地注視著她。
“你得和我回去,若煙說你是我這邊為數不多的親戚,她想要你當伴娘。”
“她很少給我提要求,這是第一次。”
餘薇像是聽到了笑話:
“那關我什麼事。伴娘?別惡心我。”
李暮鈞不耐地皺眉:“牢你都幫我坐了,一個伴娘而已,你至於反應這麼大嗎。”
餘薇一時啞然。
他總是仗著她對他的愛,命令得理所當然。
初中時,他被女生表白得煩了,就幹脆拿她當擋箭牌,害得她被女混混打到腦震蕩;
高二分科時,她想學文,可他覺得她學文以後對他沒用,就逼著她改成學理;
大學報誌願時,他偷偷把她的專業改成秘書學。
被她發現後,他不以為意:
“薇薇,喜歡難道不就是要一直在一起嗎?我想創業,可雇一個秘書很貴,你幫幫我,我們還可以天天見麵。”
餘薇看著李暮鈞的臉,赫然清醒。
他隻愛自己,隻愛利益。
在他心裏,她永遠都隻是個隨便用的附屬品。
李暮鈞見她沒反應,幹脆扯起她的手,強硬地往車裏推。
“別碰我!”
餘薇用力掙紮,將手裏的包發狠地砸在他臉上。
“砰——”
悶響淹沒在雨幕中。
李暮鈞怒極反笑,舌尖不耐地頂頂臉腮,目光森冷:
“餘薇,你到底在裝什麼?能在這種豪門婚禮當伴娘,那是你的福氣!你缺愛又可憐,現在還蹲過大牢,大街上的狗都不會多看你一眼!”
“當初你爸媽都不願意要你,你爺奶也嫌棄你是個女孩,如果沒有我,你現在早去賣了!”
他的話如銀針,狠狠刺入餘薇心中最軟的地方,她痛到久久說不出一個字。
他驟然甩開她的手。
餘薇踉蹌得跌坐在泥坑,腳踝也扭到了,鑽心的疼讓她的臉發白。
李暮鈞後退一步,冷冷的睨著她的狼狽。
終於,他拉開車門,語氣冰冷:“上車。”
雨停了,空氣靜下來。
漫長的對峙中,餘薇冷笑:
“李暮鈞,你就不怕我把這些破事兒都告訴安若煙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