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看到那張照片,我瞬間愣在了原地。
還沒來得及反應,又聽到醫生催促的聲音。
“沈奕辰的的家長,骨髓捐贈者聯係到了嗎?讓他盡快來醫院。“
“半個小時之內不到,恐怕......”
我無暇顧及其他,隻能趕緊又給沈季澤打電話,這一次電話終於接通了。
我心裏瞬間被滔天的喜悅和希望填滿——
“沈季澤......”
可下一刻我隻聽到喬沫捏著嗓子,嬌滴滴的聲音:“季澤,我隻是受了點驚嚇,我真的沒事的,你不用特意陪我,如果你有什麼重要的事的話......”
緊接著,就是沈季澤溫柔入骨的聲音。
“我今天沒什麼事,就在這裏陪你。”
“沫沫,你就是太懂事,太讓人心疼了。之前是我不好,以後......”
“我再也不會拋下你了。”
緊接著,電話的聲音被掛斷。
等我再打過去的時候,他已經關機了。
可我仍不死心,嘗試著用各種方法聯係他。
甚至將哀求的電話打到他的好兄弟們那裏。
“沈季澤,你到底在哪兒?”
“半個小時,隻有半個小時了......”
我跪在手術室外,手指抖得不成樣子,盼望著能有一個人幫我聯係到沈季澤,讓他想起還躺在醫院手術室裏等著他捐骨髓救命的兒子。
然而,沒有。
三個小時,整整三個小時。
我從跪著到癱坐,從嘶聲力竭到無聲哽咽。
直到那扇門再次打開,醫生走出來,摘下口罩,對我沉重地搖了搖頭。
我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太平間裏對著兒子的遺體。
又一個人強撐著崩潰的精神為兒子辦完了喪事。
卻始終都沒見到沈季澤的身影。
望著黑白遺照中,兒子那張幼小稚嫩的臉。
我心如刀割,可悲痛到極致,眼淚已經哭不出來了。
直到將兒子的骨灰安葬在墓園,沈季澤才終於得到消息,匆匆趕來:“對不起,我......”
我一個耳光甩了過去。
幾乎用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。
沈季澤竟然生生地受住了。
他臉上頓時浮現出鮮紅的五指印,隱忍克製地閉了閉眼:“裴暮,孩子的事是我疏忽,可醫院那邊也說了,他的病情是突然惡化,就算當時做了移植,可能也......”
他又回頭往身後看了一眼。
我才注意到他居然把喬沫也帶來了。
眼神中甚至帶著比對兒子還要重的關切和疼惜:“沫沫她現在病得也很重。“
“我為了你和孩子已經拋下她一次了。”
“難道連對她的死活都要視而不見嗎?”
我咬著牙關,渾身戰栗。
所以他失蹤的這些天都是在陪喬沫。
為了這個女人,他眼睜睜地看著我們的兒子去死?
可我沒想到,下一刻,沈季澤的話像是一支毒箭,又深深地紮進了我的心臟裏。
“再說了,我為什麼不接你電話,你就不能自己反思一下嗎?”
“是你平時控製欲和占有欲太強......”
“兒子的死,有一半責任在你身上。”
我難以置信,破碎且顫抖的目光望著他。
沈季澤或許已經忘了。
當年他向我求婚的時候,是他親口說的:“裴暮,我喜歡被你找,被你依靠。”
“這對我而言不是控製,而是你愛我的證明。”
“你可以永遠向我求證這一點......”
可現在,昔日的誓言完全不作數。
他居然把我瘋狂求他來醫院給兒子捐骨髓的電話,歸罪於我的占有欲和控製欲。
還把兒子的死推到了我的頭上?!
那一刻,我徹底瘋了。
我嘶吼著撲向他,想再給他一巴掌。
可這一次,卻被沈季澤穩穩地握住了。
他眯了眯眼睛:“裴暮,看在兒子的死,我不跟你計較。”
“勸你見好就收,別蹬鼻子上臉。”
他上下打量了我幾眼,薄唇溢出一抹諷刺:“現在還有力氣和心思跟我鬧......”
“看來,你也沒那麼難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