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蘇蜜手指一顫。
“阿影說,”他盯著她的眼睛,“要你親眼看著我們結婚,她才安心。”
時騁離開後,蘇蜜趴在床邊劇烈咳起來,猛地吐出口血。
醫生匆匆趕來,檢查後惋惜搖頭:“蘇小姐,你的情況......最多還有十天。”
十天,正好是他婚禮的那天。
三天後,蘇蜜出院回了家。
推開門,她的東西被胡亂扔在了客廳角落,像垃圾般。
去年她還心存幻想時買下的蕾絲內衣,此刻正被何香影捏在指尖,晃了晃。
“喲,回來了?”何香影倚著牆,笑容明媚,“這種沒用的東西,蘇警官買來幹什麼?你身上那些疤......阿騁怎麼會碰你呢?”
蘇蜜渾身冰涼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她沉默蹲下身,開始撿起自己的東西。
剛要走,時騁推門進來。
他看見她,腳步一頓,隨即移開視線,語氣平淡:“套沒了,去買一盒,我今晚要用。”
蘇蜜僵在原地。
“倉庫的槍械,”他補充道,“十天後給你。”
她攥緊拳心起身去買,剛回來靠近主臥的門,卻聽見時騁低沉的聲音傳來——
“不用送進來了。”
門內,何香影撒嬌呻吟著:“哎呀,你怎麼弄進來了,那要有了怎麼辦呀?”
短暫的沉默後,時騁的聲音清晰傳來:“那樣也好,留下來吧。”
他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寵溺:“我喜歡......你生的孩子。”
蘇蜜站在門外,手中的盒子掉落在地。
她彎腰撿起,輕輕放在桌上,然後轉身一步步走下樓。
走出別墅時,天空飄起了細雨。
她沒打傘,任憑雨水打濕了衣服。
警局裏,她遞交了辭職信,隊長看著診斷書紅著眼想挽留,她卻隻是搖頭。
最終,她站在了一座教堂前。
那是很多年前,時騁牽著她的手堅定許諾:“蜜蜜,等咱們結婚了來這裏辦婚禮,然後五十年後,也要來這兒辦金婚!”
那時,她還笑話他想的太遠,如今他終於許諾了,卻是給別人。
不隻是雨水還是淚模糊了視線,蘇蜜笑了笑,轉身離開。
這場夢,她早該醒了。
第九天。
蘇蜜在保姆間醒來,癌痛在淩晨準時席卷,她蜷縮著冷汗浸透了的睡衣。
鏡裏的人臉色慘白如紙,眼下一片烏青。
這幾夜,主臥的聲響幾乎沒停過,她還要半夜被何香影喊起來“打掃戰場”。
隻是今天,她必須起身。
因為預約了九塊九的遺照套餐。
剛推開門,就撞見了時騁。
他穿著睡袍,顯然剛從主臥出來,臉上是曖昧的劃痕。
“今天你陪阿影去試婚紗。”他語氣不容拒絕,目光掃過她慘白的臉,眉頭微蹙,“你臉色怎麼這麼差?”
他伸手想碰她的額頭,蘇蜜卻像觸電般躲開。
“粉底塗太白了吧。”何香影從主臥走出來,親昵地挽住時騁的手臂,笑意盈盈,“蘇姐,辛苦你啦。”
拍照館裏,何香影試穿著昂貴的定製婚紗,在鏡前擺著姿勢。
時騁站在一旁,目光專注地看著她,眼底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。
蘇蜜倉促移開視線,走向角落的店員,聲音很輕:“我預約了九塊九的遺照套餐。”
店員正忙著整理昂貴的婚紗,頭也不抬:“團購往後排,沒看見我正忙嗎?”
“我隻要十分鐘......”
“煩不煩啊!窮就別來拍照!”店員不耐煩地推了她一把。
蘇蜜本就虛弱,被推得踉蹌後退,撞倒了角落的花架。
花瓶碎裂,聲響驚動了時騁。
他大步走來,眉頭緊鎖:“怎麼回事?”
店員這才注意到蘇蜜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預約單,是遺照拍攝。
她臉色瞬間變了,聲音結巴起來:“對不起,我不知道您是要拍,拍遺照......”
“遺照?”時騁的聲音陡然拔高。
他一把抓住蘇蜜的手腕,聲音顫抖:“蘇蜜,你要拍什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