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慌亂瞬間攫住心臟,她顧不上其他連忙開車前去。
在積雪中車艱難行駛,好不容易到了山腳,她遠遠看見了時騁的車被雪掩埋了半截。
蘇蜜不顧阻攔衝去,每一步,腿骨的疼令她幾欲昏厥,咳的血濺落雪地,觸目驚心。
“蘇姐!危險!”同事焦急大喊。
她置若罔聞,迎著大雪直上。
這一次,她不會再拋下阿騁了。
她欠他一個真相,更欠彼此一個了斷。
她拚盡力氣搜尋,終於在角落找到了被砸傷昏迷的時騁。
他臉色蒼白,唇色凍得發紫。
蘇蜜心口一痛,咬緊牙關拖著他挪向山洞。
好不容易安置好他,她早就沒了力氣,大口喘息著爬向倉庫。
所有人犧牲了那麼多,她必須去拍下何香影犯罪的證據!
隻要十分鐘,她就回來帶他走。
倉庫被雪凍僵,蘇蜜忍著寒意抬起門,果然裏麵堆滿了槍械。
但何香影卻不見蹤影。
風雪咆哮,她擔心時騁,匆忙拍照後返回。
可剛要到洞口時眼前陣陣發黑,再抬眼後,卻見了令她血液凍結的一幕——
何香影不知從何處冒出,正攙扶時騁,一步步向外走去。
時騁看見她,眼底浮上了濃濃的自嘲。
他嘴角扯出抹笑,嗓音沙啞:“蘇蜜......我竟可笑以為,你回來是為救我。”
“是我太蠢。”
她徒勞張開嘴想解釋,卻突然劇烈抽搐起來,慌亂中想起口袋裏的藥。
蘇蜜顫著手掏出,可藥瓶卻掉在了地上。
時騁扶著何香影從她身邊走過,他看也沒看她,抬腳——
“啪——”
藥瓶被踢飛了出去,白色藥片散落一地,瞬間被落雪覆蓋。
風雪灌進山洞,蘇蜜癱軟在地,看著兩道身影毫不停留消失。
冰雪刺骨,卻不抵她心底萬分寒意。
洞外,時騁剛扶著何香影走出幾步,迎麵撞上匆忙趕來的蘇厲河。
“時騁,蘇蜜呢?”蘇厲河臉色煞白,環顧四周,“她剛衝進去救你了!”
“什麼?”時騁一愣,下意識回頭——
“轟隆隆——”
隻見雪崩驟然而至,漫天白雪瞬間吞沒了所有。
天地間隻剩一片純白。
再醒來時,蘇蜜入眼是純白的天花板。
她竟然......還活著。
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。
時騁走了進來,肩上裹著厚厚繃帶,站在離病床不遠的地方,沉默看著她。
病房裏靜得能聽見點滴落下的聲音。
過了很久,他才開口,聲音幹澀:“我答應你。”
“可以離婚。”他頓了頓,目光避開她的視線,“唯一的要求,把倉庫的證據給我。”
心口仿佛還留在那片雪裏,麻木了,卻有著綿延不絕的餘痛。
蘇蜜看著他,一字一頓:“不可能。”
這是她和無數同事用命換來的。
他臉色沉了下去,滿眼失望:“蘇蜜,你非要害死她才甘心嗎?”
“你問我為什麼放走她?”他向前一步,胸膛起伏不停,“因為隻有她沒有放棄我!當年她父親要殺我,是她大義滅親幫我剿滅了窩點!”
“劫匪頭目的女兒,這身份本就不是她想要的。”他看著她緊蹙的眉心,語氣愈發冰冷,“你果然還是這麼自私冷血。”
蘇蜜忽然想笑。
自私?冷血?
她身上無數猙獰的疤痕又在隱隱作痛——那是何香影親手切開她的皮肉,將竊聽器活生生植入。
無數個日夜的鞭打、侮辱、瀕死的折磨,在他口中,罪魁禍首卻如此“無辜”、“可憐”。
是真的無辜,還是......愛上了,所以覺得可憐?
“雪山下那批貨,我也有經手。”時騁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,“要麼你連我一起舉報,要麼......”
他看著她,眼尾染上倦意:“我可以勸她把東西交公,你放過她吧。”
蘇蜜扯了扯嘴角,眼淚無聲滑落。
她忽然覺得很累,累到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。
隻要那批槍械能安全收繳,不會再有人因此冒險......
她嘶啞擠出一個字:“好。”
時騁裏拿出離婚協議,放在床頭櫃上:“我簽好了。”
蘇蜜伸手去拿,他卻突然按住協議,囁嚅著唇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:“你也可以......不簽。我不差這一個協議。”
她抬起眼,對上他複雜難辨的目光。
然後,她抽出協議,一筆一劃寫下名。
時騁看著她毫不猶豫的動作,眼底最後一絲光徹底熄滅,扯出抹自嘲的笑:“好,很好。”
“我和阿影十天後婚禮,你必須來當伴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