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三天後，一場至關重要的品牌合作晚宴在頂級會所舉行。

陸懷安需要出席，蘇沐溪作為他長期公開的伴侶和品牌合作方，自然在列。

電話鈴聲響起，是陸懷安。

“晚上七點，你準備一下。”

他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用詞。

“林薇也去，她剛入行，需要多見見世麵，你多帶帶她。”

蘇沐溪握著手機，指尖微微發涼。

以往都是她作為他身邊唯一的女伴出席，那是屬於她的位置，從來都是。

她沉默了幾秒，鏡子裏化妝師正在為她勾勒眼線的動作也停了停。

“好。”

她最終隻吐出這一個字，聽不出情緒。

當晚，蘇沐溪來到宴會廳門口，卻看見陸懷安臂彎裏挽著的林薇。

陸懷安看到她，眼神平靜無波，仿佛那晚的衝突從未發生。

“沐溪，薇薇剛入行，多見識這種場合有好處，你跟緊點，照顧著些。”

林薇立刻往陸懷安身側縮了縮，小聲說：

“懷安哥，我有點怕......要不我還是在外麵等你吧？”

“不用怕，有我在。”

陸懷安撫慰地拍拍她的手背，然後看向蘇沐溪，語氣不容置疑。

“走吧。”

宴席設在私密的大包間，圓桌上坐的都是業內舉足輕重的人物。

主位旁一個王總，此刻更是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她和林薇。

酒過三巡，氣氛微醺。

王總眯著眼，端著酒杯晃晃悠悠地站起來，指著林薇，舌頭有些打結：

“陸總，這位新麵孔清純可人啊！聽說也是模特？來！站起來，走兩步給王叔叔瞧瞧，這身段，這腿......”

滿桌目光頓時聚焦過來，帶著各種意味。

林薇嚇得臉色發白，下意識抓緊陸懷安的袖子，泫然欲泣：

“懷安哥......”

陸懷安眉頭緊鎖，放下酒杯，語氣還算客氣。

“王總，薇薇膽子小，又是新人，不太適應這種玩笑。”

“玩笑？這怎麼是玩笑！”

王總把酒杯重重一放，臉上橫肉抖動。

“陸總，這就是不給麵子了，看看腿而已嘛！要不然......”

他眼珠一轉，渾濁的目光落到一直沉默坐在陸懷安另一側的蘇沐溪身上，咧嘴笑了。

“讓蘇小姐來？蘇小姐可是超模，走過國際大秀的，走兩步肯定是賞心悅目！陸總，這個總不會也舍不得吧？”

空氣瞬間凝滯。

蘇沐溪捏著筷子的指尖驟然收緊，臉色泛白。

她抬眼，看向陸懷安。

陸懷安的臉色沉了下去，嘴唇抿成一條直線。

他沉默了幾秒，目光在驚恐的林薇和麵無表情的蘇沐溪之間掃過。

“沐溪。”

他終於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得刺耳。

“王總醉了，別掃大家的興，你......去那邊，走一圈。”

蘇沐溪猛地看向他，眼底最後一點微弱的光，碎了。

“你說什麼？讓我去走？”

陸懷安輕瞥過一眼，“林薇膽子小，見過的世麵不多，你替替她。”

蘇沐溪輕笑一聲，“陸懷安，你明明知道我根本就不願......”

“沐溪！我從未要求過你，今天幫薇薇一次，就這麼難？”

他的話就像針一般紮進蘇沐溪的心口，“憑什麼我要為她承擔？”

說出這句話時，她聲音顫抖著。

可換來的卻是陸懷安冰涼的一句：

“就憑你如今的成就，都是我鑄成的。”

“你沒有資格拒絕。”

從前，無論什麼場合，無論對方是誰，陸懷安從未允許任何人用這種目光打量她，更別說讓她像貨物一樣被品評走兩步！

“懷安哥......”

林薇小聲抽泣起來，把臉埋進陸懷安臂彎。

“都是我不好......害得蘇姐姐要......”

“不關你的事。”

陸懷安攬住她，低聲安慰，再看向蘇沐溪時，眼神裏隻剩下催促和一絲不耐。

“沐溪，別讓王總等急了。”

全桌的人都看著。

王總得意的笑，其他人的目光，像無數根針紮在她身上。

她沒有看任何人，包括陸懷安。

她走到包間一側相對空曠的地方，轉身，麵向那圓桌。

然後，她邁開了步子。

高跟鞋敲擊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，發出清晰的聲響。

一步一步，是刻入骨髓的專業儀態，卻在此刻顯得無比諷刺和屈辱。

死一般的寂靜。

隻有她鞋跟的聲音，和一些人壓抑的呼吸。

走完最後一步，回到原點。

她停下，依舊沒有看任何人。

“好！不愧是蘇超模！”

王總率先拍手，咧嘴大笑，其他人也跟著稀稀拉拉地附和，眼神卻更加複雜。

“王總滿意了？”

他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，舉了舉杯。

“我敬您。”

蘇沐溪站在原地，足足三秒。

然後，她一言不發，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
“沐溪！”

陸懷安下意識喊了一聲。

但她沒有回頭。

他把她護得嚴嚴實實，捧在高高的神壇上。

可現在，為了維護林薇那可憐的膽小和不適，他親手把她從神壇上拽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