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次日傍晚，陸懷安回到了他們位於頂層的公寓。

他手裏提著一個絲絨禮盒，臉上帶著刻意放緩的溫和。

“沐溪？”

陸懷安走到她身邊，將禮盒輕輕放在她麵前的茶幾上。

“看看，上個月在拍賣會看到的，覺得特別襯你。”

他打開盒子，裏麵是一條流光溢彩的鑽石手鏈，價值不菲。

她沒有碰那禮物，反而抽出一個文件袋，放在絲絨盒旁邊。

陸懷安笑容微斂。

“這是什麼？”

“林薇的資料。”

蘇沐溪聲音平靜無波。

“她過去三年的履曆，醫療記錄，以及兩個月內四次出入醫療美容中心的記錄，那家機構最擅長的項目之一，是仿生疤痕定製。”

陸懷安的臉色沉了下來，他沒有去碰文件袋，隻是看著她，眼神變得銳利：

“蘇沐溪，你調查她？”

蘇沐溪抬眼，目光直直撞進他眼底。

“我不該查嗎？”

“一個憑空出現擁有一模一樣的疤痕，還能讓你為她劃傷自己的女人？”

“陸懷安，你不覺得這一切巧合得像是寫好的劇本嗎？她是被人故意送到你麵前的......”

“夠了！”

陸懷安低喝一聲，俯身一把抓起那個文件袋，看也沒看，直接甩在了旁邊，紙張散落出來。

“就因為我最近多照顧了她一些，你就這麼容不下？不惜弄出這些似是而非的東西來詆毀？”

“蘇沐溪，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善妒，手段這麼難看？”

“我善妒？我手段難看？”

蘇沐溪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絕倫的笑話，眼底一片死寂。

“陸懷安，你的眼睛是不是隻願意看你願意相信的東西？證據甩在你臉上，你都覺得是我在陷害她？”

陸懷安胸口起伏了一下，他逼近一步，試圖用慣常的掌控語氣壓下這場爭執：

“沐溪，別鬧了，就算她有些地方沒那麼單純，那又怎麼樣？”

他停頓了一下，目光緊緊鎖住蘇沐溪瞬間蒼白的臉，聲音低沉卻清晰無比地砸下來：

“我已經認定她了，我感覺她就是我要找的人，這就夠了。”

每一個字，都像針一樣，紮進蘇沐溪的耳膜，刺穿她最後一點搖搖欲墜的支撐。她看著他，看著這個她曾以為能托付一切的男人，隻覺得無邊的寒意從腳底竄起，凍僵了四肢。

“那我呢？”

她聽見自己幹澀的聲音問，輕得幾乎飄忽。

陸懷安鬆了口氣，語氣甚至緩和下來，帶上了一絲他認為是恩賜的意味：

“你當然還是你，你跟了我三年，我不會丟下你，薇薇她......不會取代你的位置，隻要你安分，別去招惹她，我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。”

像以前一樣？

蘇沐溪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，肩膀微微顫抖，笑著笑著，眼角卻一片幹澀，流不出一滴淚。

她慢慢地地從沙發上站起來，沒看地上散落的報告，也沒看桌上耀眼的手鏈。

最後，她的目光落在陸懷安寫滿了理所當然的臉上，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
“陸懷安，你的禮物，和你認定的恩人，都讓我覺得無比惡心。”

說完，她不再看他驟然陰沉難看的臉色，轉身，一步一步，走向臥室。

門內，蘇沐溪背靠著冰涼的門板，緩緩滑坐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