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澤禮的茶杯“咣當”一聲掉在地上,聲線顫抖:
“阿韻,真的是你嗎?”
周子涵呆愣愣的,眸中似有淚光:
“你就是我媽媽?”
隻有婆婆,舉起煙灰缸要往她身上砸:
“你個拋夫棄子的賤人!還有臉回來?”
周澤禮下意識擋在林韻身前,低喝:
“媽,你幹什麼?”
我近些年時常被婆婆刁難。
有次,她嫌茶水太熱,一壺開水潑在我背上,幾乎燙著我的皮肉。
周澤禮卻總說婆婆年紀大神誌不清,讓我體諒。
原來他也是會反抗的,隻是那個人不是我。
林韻流著淚:
“這些年,我很想你們。”
她給每個人都帶了禮物。
周澤禮握著德國造的鋼筆,嗓音沙啞:
“難為你還記得我年輕時最想要這個,果然隻有你最懂我。”
周子涵抱著最新款蘋果電腦下載遊戲,不忘斜我一眼:
“親媽就是比後媽強。”
我唇角勾起一抹諷刺。
十二年含辛茹苦,抵不上一點小恩小惠。
林韻這才注意到我,眼睛瞬間蒙起水霧:
“澤禮,你結婚了?”
周澤禮神色有些不自然:
“搭夥過日子而已,家裏總要有個人操持。”
我懶得看他們演苦情戲,轉身就走。
出了單元樓,周澤禮追出來低聲警告:
“不許在媽和子涵麵前提林韻出軌,飆車害媽癱瘓的事!”
我白他一眼:
“我沒你那麼無聊。”
結了工資,我買了張今晚出發的機票。
書上總說江南好,可我不喜歡這黏潤的天氣。
我懷念草原,懷念篝火,懷念額吉的歌聲。
我終於要回家去了。
周澤禮發了條朋友圈:
【當年的事,我們彼此各有難處。】
配圖是他們一家四口下館子的合照。
精致的高級餐廳,每樣菜隻有一小口。
記得才到周家,我興衝衝去市場扛了半頭羊,要給他們做手抓羊肉。
婆婆和周子涵卻笑我粗鄙,說我是未開化的草原蠻子。
我又學著做清粥小菜,他們仍不滿意,說沒林韻做的可口。
現在我才明白,他們隻是不滿意我。
我找了家藏書羊肉湯館,點了份手抓羊排,配上空運來的韭菜花醬,吃的酣暢淋漓。
吃完,我回家拿行李。
推開家門,他們一家人正抱頭痛哭,上演久別重逢,破鏡重圓的戲碼。
見我回來,林韻來拉我的手,聲音哽咽:
“德吉妹妹,這些年謝謝你照顧我的丈夫和我的兒子。”
“餓了吧?特意給你帶了飯菜,還買了點禮物,看看喜不喜歡。”
我掃了眼,是打包的剩菜,和地攤上九塊九的反季T恤衫。
說著,她一陣幹嘔:
“德吉,你身上什麼味道啊?”
周澤禮走過來,冷臉質問:
“你又躲在外麵吃羊肉了?為什麼不洗個澡再回來?”
“你明知道伺候媽起夜的時候,她聞到你身上的怪味會犯惡心。”
婆婆拍著輪椅怒罵:
“你個敗家子,居然敢吃獨食!”
情急之下,她竟失禁拉了出來。
一股難聞的騷臭味彌散開來。
林韻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嫌棄。
周澤禮捂著鼻子退出三米遠:
“沒看到媽拉了?還不快去收拾!”
“我要走了,沒有收拾的義務。”
我徑直去取行李。
可一進屋,就發現衣櫃上的鎖被撬了。
打開櫃門,阿爸留給我的紅瑪瑙項鏈和馬頭琴不翼而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