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衝出房間,林韻正戴著瑪瑙項鏈,舉著團扇凹造自拍:
“謝謝子涵,這份禮物我很喜歡。”
我紅著眼去搶:
“這是阿爸送給我的!還給我!”
周子涵將我推開,滿臉鄙夷:
“你怎麼這麼小氣?我借你個東西,送我媽一件見麵禮,怎麼了?”
“大不了我以後掙錢了還你就是。”
我冷笑著開口:
“那我對你的十二年養育之恩,你怎麼還?”
“我給你捐的腎,你怎麼還?”
周子涵給我一連串的質問砸懵了。
在他心裏,這都是我的理所應當。
周澤禮麵帶不悅:
“德吉,你又不能生,以後還得靠子涵給你養老,別把關係搞這麼僵。”
五臟六腑四有烈火灼燒,我厲聲反問:
“我為什麼不能生?因為我為了救他,打掉了孩子!切除了子宮!”
周澤禮眼神閃躲:
“你老是翻這些陳年舊賬,有意思嗎?”
周子涵這個年紀正是中二的時候,他指著我怒吼:
“那我把你這條命還給你就是!”
說完,他去廚房舉著菜刀就要往自己脖子上砍。
林韻臉色慘白:
“子涵你不要衝動,別嚇媽媽!”
周澤禮眼疾手快將菜刀奪過,狠狠砸在我腳邊,咆哮聲幾乎將我的耳膜刺穿:
“紮西德吉,是我逼你捐腎的嗎?是我逼你打胎的嗎?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心甘情願,你自己的自我感動!你憑什麼道德綁架我們?”
“現在搞得所有人都不痛快,你滿意了?”
他那樣理直氣壯,好似一切都是我的錯。
我毫無保留的付出,此刻成了刺向我的毒箭。
周子涵將項鏈狠狠甩進垃圾桶,和婆婆沾滿屎尿的成年紙尿褲混在一起:
“什麼破爛玩意兒,我媽才不稀罕!”
我連忙撿起,仔細擦拭幹淨,心痛的幾乎要滴血。
胸腔中恨意翻湧,我撿起菜刀指著所有人怒吼:
“還有馬頭琴呢?要是不還給我,你們全都給我死!”
周澤禮瞪大眼,將林韻和周子涵護在身後:
“紮西德吉,你瘋了嗎?”
“我是瘋了!瘋了才會嫁給你這種偽君子!”
見我舉著刀步步逼近,林韻哆哆嗦嗦報出一個住址。
“琴被我送人了,你自己要去吧!”
我拖著行李匆匆趕去。
距離飛機起飛還剩三小時,我必須在那之前把我的馬頭琴要回來!
那是一片高端住宅區,要刷門禁卡。
無論我如何祈求解釋,保安都不讓我進:
“少糊弄我!能住這裏的,不是有錢就是有勢,怎麼會稀罕你一把破琴?”
我急得幾乎要飆淚,咬著牙打算硬闖。
保安舉著防暴叉將我隔開,怒聲嗬斥:
“我已經報警!你這是私闖民宅!”
半小時後,警笛聲嗡鳴作響。
保安簡述完情況,又拿出我和他在小區門外爭執的監控後,兩名警察同誌帶著我坐上警車。
距離飛機起飛隻剩一小時,我怎麼也趕不上了。
我滿心絕望之際,身後傳來一道沉穩有力的聲音:
“慢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