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家重新安頓好,已經是第二天早上。
賭氣一整晚的寧顏希開門出來。
吃早餐時。
她一反常態在我麵前放了一杯牛奶,歪著頭乖巧道。
“吃不慣雞蛋,可以先喝牛奶。”
媽媽欣慰點頭,用寵溺的眼神看向寧顏希。
“我們家顏顏真棒。”
我垂下頭,抿了一口牛奶。
媽媽後知後覺反應過來,討好道。
“盈盈也棒,乖乖喝牛奶。”
飯後,寧顏希拿著卡紙走進我的房間,拔高音量喊了句。
“姐姐,我來找你玩。”
沒等我反應過來。
她從卡紙裏抽出一把美工刀,猛地劃在自己胳膊上。
“啊!”
“姐姐,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?”
媽媽聞聲趕來。
她臉色煞白,趕忙用手摁住出血口。
“顏顏!你別嚇媽媽!”
寧顏希倒在媽媽懷裏,眼淚奪眶而出。
“媽媽,姐姐說我霸占了媽媽,要把我從這個家裏趕出去。”
媽媽不可置信的抬頭。
對視的瞬間,我慌亂擺手。
“媽...我不是..我沒有...”
寧承明從書房趕來,他惡狠狠剜了我一眼,抱起寧顏希往醫院跑。
三人急匆匆離去。
隻留下我。
腦海裏反複印出媽媽那一刻的眼神。
複雜的情愫摻雜在一起。
我讀不懂,並為之忐忑不安。
下一秒。
媽媽發來一條信息。
“盈盈,你先在家乖乖待著,其他等我們回來再說。”
我攥緊手機,心裏五味雜陳。
恍惚間想起三歲那年。
小賣部老板汙蔑我偷糖吃。
媽媽擋在我身前,在小賣部大鬧一番揪著老板給我道歉的樣子。
事後,監控證明了我的清白。
媽媽捧著我的臉說。
“你可是我女兒,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站你這邊。”
我茫然抬頭,看著媽媽這七年生活的地方。
切切實實感受到。
我的媽媽真的不屬於我了。
這裏吃穿用度都是最舒適高檔的,名牌鞋子擺滿了整麵牆。
媽媽再也不用為五十元喝到胃出血。
更不需要在菜市場買雙十塊的涼鞋,還要另外花一塊進裁縫店縫嚴實鞋底,隻為了多穿幾年。
整棟屋子上上下下貼滿了一家三口幸福的照片。
這七年,他們旅行的腳步跨越了各個國,在冰島追極光,在非洲看動物大遷徙。
不僅如此。
媽媽和寧承明還在一日規劃表裏。
特意分出飯後三小時的時間。
名字叫。
“放下工作和手機,專注陪伴女兒成長。”
我仰望這片幸福,恍如下水道窺探的陰溝老鼠。
深夜,三人終於回來了。
媽媽以為我睡了,在客廳默默抽泣。
“老公,我是不是不該帶盈盈回來?”
“她一個人在外麵那麼多年,我隻是想好好彌補她。”
寧承明輕聲安撫她。
“你沒有錯。”
“是現在社會險惡,她接觸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人,變成這樣很正常。”
我躺在床上。
心裏好像有什麼東西,狠狠的紮了一下。
薑月恰好發來信息。
“宋盈盈,你個忘恩負義的家夥,是不是把我給忘了?”
“我可訛上你了,有錢了快帶我去吃大餐!”
我鼻子酸澀。
“薑月,我想吃兩塊的臨期麵包。”
信息那頭沉默了一分鐘。
“宋盈盈,我來接你。”
“明天吧,我想跟媽媽好好告別。”
跟媽媽分開的這七年,我無時無刻都想著。
倘若臨死前能跟媽媽待在一起,我也不算白來人間一趟。
可現在。
我隻想跟薑月那個煩人精待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