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車子停在一棟別墅旁。
房子裏亮著暖黃燈光。
我低頭踩著媽媽的影子走到門口。
門裏傳來女孩和爸爸嬉笑打鬧的聲音。
我緊張的手心冒汗。
門打開。
媽媽欣喜激動的推我上前。
“老公,顏顏。”
“我找回女兒了!”
我努力擠出最乖巧的笑,揚起手打招呼。
“叔叔好,妹妹好。”
卻眼看著寧家父女臉上的嘴角凝固。
寧希顏從寧承明背上跳下來,憤憤不平質問。
“媽媽,這就是你給我挑的跨年禮物?”
沒等媽媽回答。
她閃著淚花轉身鑽進二樓臥室。
“砰”的一聲關門。
以此宣示自己的不滿。
寧承明回過神,用不平不淡的聲音邀請我進來。
“你就是宋盈盈?”
“這麼多年,你媽媽每晚都夢見你。”
“現在團聚,也是在新年圓她一個願望了。”
他嘴角扯出笑容,眼裏卻沒有溫度。
餐桌上。
我吃了有生以來最難以下咽的一頓飯。
整個家氣氛陷入死一般的沉寂。
媽媽不停往我碗裏夾菜,餘光擔心的瞥向寧希顏的房間。
寧承明率先打破,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問話。
“這七年,你跟誰?”
“自己住。”
十幾平的合租房,隻夠放一張小床。
“沒工作?”
“沒有。”
長期營養不良,體質差到服務員都不願意聘用我。
確診前,我還試圖掙紮過,想學點手藝。
確診後,我每天撿塑料瓶,從城南撿到城北。
賣掉的兩塊錢剛好夠買薑月店裏的臨期麵包。
寧承明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。
“既然你回來了,我們會把你當一家人看待。”
“隻是顏顏不習慣跟別人住,你先住三樓小房間好嗎?”
我點頭。
咬下媽媽夾來的半顆雞蛋。
夜裏,薑月發來信息。
“怎麼樣老閨,你明天是不是要從八百米的大床房醒來?”
我在床上被灰塵嗆出眼淚。
回了句。
“還行,別羨慕我。”
其實飯後媽媽執意要給我收拾房間。
可我看她失神擔心寧希顏的樣子,還是將她推出了房門。
回完信息。
寧承明突然出現在門口。
他身上帶著還未消散的煙味,開門見山道。
“盈盈,我希望明天你主動開口跟媽媽提離開。”
我僵坐床上。
一瞬間,羞恥感翻湧上來。
寧承明歎了口氣。
“婚後我確實答應過你媽媽,如果還能找回你,一定會把你當親女兒一樣看待。”
“但,當時的我以為。”
“你已經死了。”
五個字重重錘在我心上,我指尖陷進肉裏。
猛地起身,想現在就離開。
可下一秒,腹部傳來電鑽般的疼痛。
寧承明的話伴隨蜂鳴聲在耳邊虛晃。
“我不希望會有人分走顏顏的母愛......”
我眼前一黑。
倒在地上。
再醒來時,是媽媽和寧承明站在醫院病床邊。
媽媽一臉擔憂,緊緊握我的手。
話語裏滿是愧疚。
“盈盈,你怎麼會這樣…”
“醫生說你的身體承受不了半個雞蛋的營養,才會暈倒。”
“還好你爸爸來給你蓋被子,發現你不舒服。”
“媽媽給你請營養師,你一定會調理好身體的。”
我鬆了一口氣,他們沒有發現病情。
再看向媽媽身後神色凝重的寧承明。
想起他今晚說的話,剛要開口。
寧承明徑直打斷。
“盈盈,你媽媽擔心你一晚沒睡。”
“有什麼事,以後再說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