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醒來時已是靈堂。
我穿著一身孝衣,頭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。
我不顧一切衝到棺木前。
祖母靜靜地躺在裏麵,臉色青紫。
我跪在地上,眼淚無聲地滑落。
“祖母,孫女來晚了......”
餘妙兒正被一群貴婦圍著安慰。
她哭得梨花帶雨,聲音哽咽:“都怪妙兒身體不好,害得姐姐著急,做出那樣的事......”
“祖母走得那麼突然,妙兒心裏難受啊......”
貴婦們紛紛誇她孝順懂事。
我冷眼看著這一幕。
就在這時,我的丫鬟小桃偷偷塞給我一張紙條。
她顫抖著說:“小姐,我看到表小姐把那半封信藏在書房的多寶閣暗格裏了!”
我心頭一震。
前世餘妙兒確實有藏信的習慣。
我握緊紙條,眼中閃過一絲狠意。
這次,我一定要抓住她的把柄!
趁著眾人吊唁,我潛入餘妙兒書房。
書房裏靜悄悄的。
我按照小桃說的位置,在多寶閣找到了暗格。
果真有一個紫檀木盒。
我打開盒子,裏麵是一疊信件。
上麵密密麻麻寫著看似是敵國文字的符號。
我狂喜。
終於抓住她了!
我抱著盒子衝回靈堂。
當著父親、母親以及前來吊唁的族老們的麵,將信件撒得漫天都是。
“父親!這就是餘妙兒通敵的證據!”
“祖母是被她滅口的!她是細作!”
父親臉色鐵青,撿起地上的信紙。
我期待著他下令抓人。
卻見他反手一巴掌,將我打得嘴角溢血。
“混賬東西!你不識字嗎?這是為你祖母祈福抄寫的梵文經書!”
我腦子嗡的一聲。
難以置信地爬過去撿起信紙。
原本眼裏的“敵國文字”,細看之下竟然真的是變體的梵文經書!
是餘妙兒!
她故意用這種字體,就是為了讓我誤判!
小桃也是她的人!
這一切都是圈套!
我甚至來不及悔恨自己識人不清,就見餘妙兒適時地暈倒在母親懷裏。
她虛弱地哭訴:“姐姐,我知道你恨我。可這是我熬了三個通宵為祖母抄的往生咒......”
“你為何要如此踐踏我的孝心?”
母親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我大罵。
“你這個孽障!祖母屍骨未寒,你就這般容不下妙兒!”
“不僅發瘋打人,還汙蔑親妹通敵!”
“今日不打死你,我枉為人母!”
我被拖到祠堂,按在長凳上。
母親親自監刑,動用了沾鹽水的倒刺皮鞭。
第一鞭下去,我咬緊牙關。
第二鞭,後背血肉模糊。
第三鞭......
父親站在一旁冷眼旁觀。
他甚至加了一句:“打!打到她認錯為止!”
“打死了就當沒生過這個女兒,免得日後給侯府招災!”
三十鞭下去。
我後背血肉模糊,幾乎昏死過去。
透過祠堂的大門,我看到餘妙兒站在陽光下。
她正微笑著整理鬢角的小白花。
那笑容刺痛了我的眼。
我沒哭,也沒有求饒。
心裏的最後一絲親情,隨著背上的血肉,徹底爛掉了。
母親,你會後悔的。
餘妙兒,你也會後悔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