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柴房陰暗潮濕。
我高燒不退,整個人昏昏沉沉。
丫鬟拚死偷來鑰匙,趴在門口小聲說:“小姐,夫人打算等你傷好後,把你嫁給城西的傻子屠戶,給妙兒小姐鋪路。”
我猛地睜開眼。
城西的傻子屠戶。
前世我就是被嫁過去,三天後被活活打死的。
這一世,我絕不會重蹈覆轍。
我強撐著身體,從狗洞爬出了侯府。
後背的傷口撕裂,鮮血浸透了衣衫。
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吃人的宅院。
再無留戀。
我沒有逃遠,而是混進了進宮送菜的馬車。
因為今日是太子納征的大日子。
滿朝文武皆在。
宮宴之上,歌舞升平。
母親帶著盛裝打扮的餘妙兒,正接受眾人的恭維。
她滿臉紅光,笑得合不攏嘴。
太子正欲賜下玉如意,確立餘妙兒的身份。
就在這時。
我一身血汙,披頭散發地從角落衝出。
撞翻了酒桌,跪在大殿中央。
“臣女沈寧,有本要奏!”
全場嘩然。
禦林軍拔刀相向。
母親嚇得臉色慘白,衝上來就要捂我的嘴。
“瘋了!這丫頭瘋了!快把她拖下去!”
餘妙兒也慌了神,躲在太子身後。
“姐姐,你若是嫉妒我,我把這婚事還你就是,何必驚擾聖駕!”
我避開母親的手。
從懷中掏出一疊被血水浸透的書信,高舉過頭頂。
聲音嘶啞卻穿透大殿:“臣女不告家事,不爭婚約!”
“臣女要告表妹餘妙兒,勾結敵國,出賣軍機!”
“告侯府主母,包庇細作,通敵叛國!”
這話一出,滿朝嘩然。
所有人都以為我是來搶男人的瘋婦。
沒想到我是來送全族上路的索命鬼。
皇帝震怒,命太監呈上書信。
母親癱軟在地,不可置信地看著我。
“沈寧!你在胡說什麼!”
餘妙兒臉色煞白,死死咬著嘴唇。
太監將書信呈上。
那是我前世死前才知道的藏匿點。
每一封都是餘妙兒親筆,蓋著敵國太子的私印。
信中詳細記錄了京城布防圖。
以及侯府資助敵國的銀兩流向。
那是母親變賣我的嫁妝給餘妙兒的“零花錢”。
皇帝看完,龍顏大怒。
“大膽!”
餘妙兒見事情敗露,撲通一聲跪下。
她指著我大喊:“是姐姐!是姐姐模仿我的筆跡!是她陷害我!”
母親也反應過來,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。
“陛下明察!妙兒柔弱善良,連螞蟻都不敢踩死,怎麼會通敵?”
“定是沈寧這個逆女因愛生恨,偽造證據!”
直到此刻。
母親還在維護那個沒有血緣關係的白眼狼。
甚至不惜將親生女兒推向欺君死罪。
我冷眼看著,從袖中掏出另一物。
那是餘妙兒與敵國接頭人的信物。
一塊刻著狼頭的玉玨。
“這玉玨,乃是母親您親手掛在表妹脖子上的,說是保平安。”
“實則是敵國皇室圖騰,您還要抵賴嗎?”
太傅上前辨認,證實確為敵國皇室之物。
母親如遭雷擊,癱軟在地。
她難以置信地看向餘妙兒:“妙兒......這......這是真的?”
餘妙兒見大勢已去,不再偽裝。
她一把推開母親,眼神嫌惡。
“蠢貨!若不是為了利用你的身份掩護,誰稀罕喊你這老虔婆做娘!”
母親被推得跌坐在地。
她的世界,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