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搬去西跨院的第三天深夜。
主院突然傳出消息,說祖母突發“急火攻心”,已經昏迷不醒。
我披上外衣就往外衝。
前世我隻當是老人年邁,並未深究。
這一世,我卻記得清清楚楚。
祖母的死,是一切的開始。
我匆忙趕回壽安堂。
隻見餘妙兒正跪在床邊“侍疾”,手裏端著剛喂完的空碗。
她眼圈紅紅的,一副孝順孫女的模樣。
可我卻敏銳地聞到空氣中除了藥味,還有一股極淡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毒藥的味道。
我快步走到祖母床前。
祖母牙關緊咬,指甲呈現不正常的青紫色。
我的心一沉。
目光掃過床邊,落在床腳的火盆裏。
那裏有一角尚未燃盡的信紙,上麵隱約有一個特殊的火漆印記。
我心跳加速。
前幾日祖母曾讓嬤嬤去查賬。
而那火漆印記,正是前世我在餘妙兒密信上見過的!
狼頭圖騰。
敵國皇室的標誌。
是祖母查到了什麼,被餘妙兒暗中下毒滅口!
我猛地轉頭看向餘妙兒。
她正低著頭抹眼淚,察覺到我的目光,抬起頭來。
“姐姐,祖母她......”
她的眼神清澈無辜。
可我卻看到她袖口露出的一角藥包。
“府醫呢?”我打斷她。
話音剛落,府醫匆匆趕來。
他把脈後,眼神閃爍,隻說是“年老體衰,大限將至”。
我瞥見他袖口露出的一角銀票。
府醫被收買了。
他想讓祖母“自然死亡”。
我深吸一口氣,轉身就往外走。
餘妙兒在身後喊:“姐姐,你去哪裏?”
我沒理她。
絕不能讓祖母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!
我從後門狗洞鑽出,狂奔向太醫院。
夜風刮在臉上生疼。
我跑丟了一隻鞋,頭發也散了。
終於敲開了早已退休的徐太醫的門。
徐太醫開門時,被我的模樣嚇了一跳。
我拔下頭上所有的金釵首飾塞給他。
“徐太醫,求您救救我祖母!”
我跪在地上磕頭,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。
徐太醫被我的樣子嚇到,連忙扶起我。
“姑娘快起來,老夫這就隨你去。”
我拉著徐太醫往回趕。
心裏卻在祈禱,千萬要來得及。
可當我們趕回侯府,大門緊閉。
門房管事皮笑肉不笑地攔路:“大小姐,夫人吩咐了,妙兒小姐因老夫人病重,傷心過度暈厥了,府裏亂著呢,不見客。”
我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讓開!我祖母還在等著救命!”
門房卻紋絲不動。
就在這時,側門打開。
母親身邊的趙嬤嬤衝出來,無視我的哀求,直接拉住徐太醫。
“太醫快走,妙兒小姐心悸發作,快不行了!”
她竟然要搶救命的太醫去治裝病的餘妙兒!
我眼睛都紅了。
“放手!我祖母才是真的要死了!”
趙嬤嬤根本不理我,拽著徐太醫就要往裏走。
我徹底爆發了。
撲上去一口咬住趙嬤嬤的手腕,鮮血瞬間湧出來。
趙嬤嬤慘叫一聲,鬆了手。
我奪過家丁的哨棒,像瘋子一樣亂揮。
“誰敢動太醫!我殺了他!那是給祖母救命的!”
家丁們被我嚇住了,一時不敢上前。
我滿身是土,臉上帶著家丁反擊留下的淤青。
硬是拖著太醫往裏走了十步。
就在這時,母親趕到了。
她看到這一幕,臉色鐵青。
“反了!為了爭寵竟然詛咒祖母,還在府門口行凶!給我打!”
幾個家丁衝上來。
我拚命掙紮,卻被死死按住。
一根粗壯的門栓狠狠砸在我的後腦。
劇痛襲來。
倒地前,我看到徐太醫被強行架走去了餘妙兒的院子。
我眼前一黑,徹底失去了意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