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無影燈亮得刺眼,不知過了多久,手術結束。
她被推出手術室,背部包裹著厚厚的紗布,麻藥漸退,火辣辣的疼痛開始蔓延。
走廊上,她看見傅斯寒正摟著沈瑩瑩輕聲安撫。
沈瑩瑩靠在他懷裏,小腿上已經包紮妥當,臉上淚痕未幹,卻帶著一絲滿足。
傅斯寒抬眼看到她,隻是淡淡一瞥,對旁邊的助理吩咐:“送太太回去休息。”
他轉向沈瑩瑩,語氣溫和了不少:“晚上在家裏辦個小型宴會,就當......謝謝她的‘心意’。”
他甚至沒有走過來看她一眼,沒有問一句“疼不疼”。
蘇雪晴躺在移動病床上,閉上了眼睛,沒力氣再有任何動作。
......
夜幕降臨,蘇雪晴被迫出席,背部傷口在禮服下灼痛。
她獨自站在角落,看著大廳中央傅斯寒和沈瑩瑩並肩而立,與賓客談笑風生,宛如一對璧人。
曾幾何時,站在他身邊接受眾人矚目的是她。
盡管她聽不見那些喧囂,但他總會緊緊握著她的手,耐心地用手語“翻譯”給她,眼神溫柔專注。
他會擋掉所有不懷好意的打量,會因為她微微蹙眉就擔心不已。
回憶像淬毒的針,細密地紮進心裏。
這時,沈瑩瑩端著酒杯,嫋嫋婷婷地朝她走來。
“傅太太,”她笑容得體,口型誇張得厲害,“怎麼一個人在這兒?傷口還疼嗎?”她微微傾身,更甜膩的聲音說,“真是多謝您了,您這皮......用的可真舒服呢。”
挑釁,毫不掩飾。
蘇雪晴手指收緊,指甲掐進掌心。
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的瞬間,沈瑩瑩忽然“哎呀”輕呼一聲,腳下仿佛被什麼絆到,整個人帶著驚呼朝蘇雪晴這邊踉蹌倒來!
她手中的酒杯脫手,另一隻手卻“慌亂”地揮向旁邊一位正在展示新珠寶的富太!
“啪嚓!”酒杯碎裂。
價值不菲的鑽石瞬間崩散,叮叮當當地滾落在地!
“啊!我的項鏈!”
“對不起!王太太對不起!”沈瑩瑩站穩後,眼圈說紅就紅,她指著蘇雪晴,聲音帶著委屈的顫抖,“是傅太太突然動了一下,我嚇了一跳沒站穩才......我不是故意的!王太太,您的項鏈......”
一時所有的目光如同冰冷的箭矢,瞬間聚焦到蘇雪晴身上。
蘇雪晴臉色煞白,她拚命搖頭,想開口解釋:「不是我!是她自己撞過來的!」
可喉嚨像是被堵住,隻能發出破碎的“嗬嗬”聲。
她焦急地打著手語,手指因為激動和委屈而顫抖變形。
然而,沒人看懂。
蘇雪晴慌忙在人群中找著傅斯寒的身影,眼中甚至帶著一絲絕望的祈求。
傅斯寒朝這走來,眉頭緊鎖,臉色陰沉,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和厭棄。
王太太心疼地撿著鑽石,臉色難看:“傅總,這......”
沈瑩瑩適時地啜泣著,狀似無意地低聲對傅斯寒說:“斯寒,我知道蘇小姐可能因為背上的傷而心情不好,都是我不好,我不該靠近她......而且聽說那傷,還是當年為了......”她欲言又止,怯怯地看了蘇雪晴一眼。
這句話,像一把鑰匙,瞬間打開了傅斯寒眼中更深的陰鬱和厭煩。
那些不堪的回憶湧上心頭,煩躁感如同毒藤纏緊了他的心臟。
他聲音冷淡而公式化:“王太太,抱歉驚擾了您。項鏈的損失傅某會全額賠償,稍後讓人送一份新的到府上。”
他甚至沒有為蘇雪晴說一句話,沒有解釋,沒有維護,連一個安撫的眼神都沒有。
然後,他對旁邊的管家沉聲道:“夫人身體不適,先送她回房休息吧。”
語氣裏的不耐,清晰可辨。
周圍的賓客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,竊竊私語聲嗡嗡響起。
蘇雪晴站在原地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。
心口那個早已鮮血淋漓的窟窿,冷得她四肢百骸都在顫抖。
眾人的奚落和目光像淬了毒的針,密密麻麻紮在蘇雪晴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。
沈瑩瑩站在幾步之外,被幾位太太圍著低聲安慰,偶爾遞過來的眼神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與輕蔑。
傅斯寒已經轉過身,與另一位賓客交談起來,仿佛剛才那場鬧劇都與他毫無幹係。
心臟的位置空蕩蕩的,冷風呼嘯著穿過,凍得她渾身發僵。
蘇雪晴再也無法在這令人窒息的大廳裏多待一秒。
她低下頭,避開管家的手,踉蹌著推開側門,跌跌撞撞地走進昏暗的走廊。
走廊很長,燈光昏暗,就在她轉過一個僻靜的拐角,旁邊陰影裏突然閃電般伸出幾隻手!
一隻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她的口鼻,濃另一隻手鐵鉗般箍住她的腰,將她整個人猛地拖向旁邊一扇不起眼的木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