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餐車上放著一個普通的兩層白色奶油蛋糕,上麵插著幾根蠟燭,連一顆草莓都沒有。
“我的草莓城堡呢?”
她困惑地望向季明琛,聲音帶著著急。
江清眠走上前,溫柔解釋:“小染,草莓城堡太甜了,吃了會胖的。”
"姐姐給你換了不會胖的蛋糕,你可以多吃幾塊哦。"
溫語染的小臉漸漸變白,她站在原地不動,隻固執地看著季明琛,眼睛裏慢慢積滿了淚水。
她多希望明琛哥哥能像過去一樣,告訴她“別難過,城堡在後麵”,希望他還能護著她。
季明琛的眼神閃了閃,似乎也有些意外。
他的目光掠過江清眠得體的笑容,落在溫語染含淚的雙眼上,終究隻是輕歎一聲,沉聲道:
“小染,清眠姐姐是為你好。乖,哥哥以後給你補一個。"
溫語染眼裏的光,一點點暗了下去。
她知道,“以後” 是騙人的,就像他說“會一直照顧她” 一樣。
她低下頭,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:
"好。"
在眾人的注視下,她拿起餐刀,緩緩切下一角。
冰涼的奶油糊在喉嚨裏,苦苦的,讓她想吐。
可她還是一點點咽了下去,然後抬起頭,對季明琛露出一個甜甜的笑:
“謝謝明琛哥哥,蛋糕很好吃。”
這是她第一次對他撒謊。
他說以後會給她補一個草莓城堡,可他不知道,再也不會有以後了。
再有五天,她就要離開這裏,去法國了。
她的生日,再也不會有他陪著了。
宴會接近尾聲,賓客也陸續散去。
溫語染躲在廊柱後麵,悄悄望著不遠處的季明琛。
他正扶著江清眠坐下,又為她遞上溫水,動作輕柔,就像從前照顧生病的她一樣。
看著看著,眼睛忽然酸澀起來,仿佛有小蟲子爬過。
她正要轉身離開,手腕卻被人猛地攥住。
一位身著華服的夫人,衝她厲聲質問:“我的耳墜怎麼在你這兒?撿到為什麼不吭聲,是想偷偷拿走嗎?”
刹那間,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。
溫語染看著從自己手包滾落的鑽石耳墜,慌亂擺手:“不是的!我沒有拿!”
“小染,你怎麼能偷梁夫人的東西?”江清眠失望的聲音適時響起,“這讓明琛以後怎麼跟梁家合作?”
溫語染猛地抬頭,撞進季明琛燃著怒火的眼眸。
他大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,不容分說地將她拽到梁夫人麵前:“溫語染!立刻道歉!”
“明琛哥哥......”
手腕的痛楚陣陣襲來,她卻恍若未覺,隻是怔怔望著他,“你也不相信小染,是嗎?你也覺得,是我偷了東西?”
季明琛抿緊嘴唇,沒有回答。
“小染,別怕。”
江清眠走過來,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,語氣溫柔卻字字如刀:
“你要是喜歡珠寶,可以跟明琛說,他會給你買的,但不能拿別人的呀。就算是不小心撿到的,也要及時還給人家,對不對?”
“乖,認個錯,梁夫人和明琛都不會怪你的。”
可她明明沒有偷!
委屈在胸腔翻湧,卻在觸及季明琛目光的瞬間凍結。
那雙曾盛滿她整個天空的眼眸,此刻隻剩冰冷的厭棄,仿佛在看一個不堪的麻煩。
季明琛徹底失了耐心。他一手扣緊她的手腕,另一隻手重重壓在她後頸,強迫她彎下腰去。
“抱歉,梁夫人,是我沒管教好她,請您見諒。”
“算了。”梁夫人揮揮手,目光輕蔑地掃過溫語染,“東西找回來就行,我跟個傻子計較什麼。”
“傻子” 兩個字像針,紮得溫語染心口悶悶地疼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直到口中滿是鐵鏽味,也不敢泄露一絲嗚咽。
回到別墅,她自己反鎖在臥室裏,不管季明琛怎麼敲門,都不肯開。
沒過多久,門外傳來他慍怒的聲音,是對傭人說的:
“她不想吃就都撤了!餓著吧,看誰還慣著她!”
聽著他遠去的腳步聲,溫語染感覺心裏有什麼東西,跟著徹底碎了。
那一晚,她的星空畫本裏,在閣樓和紅叉之後,又添了兩頁。
一頁是發黴的草莓蛋糕,一頁是一顆浸泡在汙泥裏的心。
接下來的幾天,溫語染好像突然學會了沉默。
她不再追著季明琛問東問西,不再因為一點小事就委屈地掉眼淚,甚至不再爭辯。
當江清眠“不小心”碰掉她的畫本,當不愛的牛奶遞到麵前,隻要季明琛微微蹙眉,她便垂眸乖順道:
“沒關係,清眠姐姐,是我沒放好。”
季明琛有時會愣一下,大概是不習慣她這樣安靜,可很快又會欣慰地衝她笑:
“小染越來越像個沉穩的大人了,懂事多了。”
說著,他習慣性地想伸手揉她的頭發。
可這一次,溫語染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,避開了他的觸碰。
空氣瞬間安靜下來,兩人都愣住了。
她抿緊唇,忽略季明琛眼中閃過的複雜情緒,匆匆說了句 “我去畫畫了”,便轉身想離開。
“小染,”季明琛忽然叫住她,語氣是久違的溫和,“想不想去看我們的海洋館?哥哥晚上來接你,好不好?”
溫語染腳步頓住,她猛地轉過身,眼中不受控製地綻出驚喜的光。
海洋館...... 是他們的海洋館,是明琛哥哥為她建的,裏麵有會追著她手轉圈的海豚。
他還記得!
溫語染的心臟 “砰砰” 跳著,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。
他還是在意她的吧?不然怎麼會突然提起到海洋館?
說不定,之前的一切都是她想多了,明琛哥哥還是喜歡她的。
“好!”
她幾乎是立刻應下,臉上漾開許久未見的燦爛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