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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
“婉婉，合身嗎？喜歡嗎？”門外傳來顧時安溫柔地詢問。

那一瞬間，她幾乎要衝出去質問他這到底算什麼。

手機卻在這時震動。

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，附帶一段錄音。

點開，先傳來的是清晰而纏綿的喘息，男女交疊的呼吸中，夾雜著顧時安低啞的嗓音：

“怎麼突然叫我出來？我不能待太久，還有事。”

“想你了嘛～順便幫我看看，這條裙子適合我嗎？”

“新買的？不太適合你。我幫你處理掉吧。”

錄音結束。

蘇牧婉臉上早已濕透，眼淚無聲地往下淌。

緊接著，對方又發來幾句話：

【我和顧總是商業聯姻，門當戶對，你該明白的。至於你，不過是他玩玩而已。裙子就當送你的生日禮物吧，至於驚喜你也收到了。】

【別太難過了。男人嘛，錢在哪兒，愛就在哪兒。】

不用猜，也知道是誰。

讓她生日落單的人，是季向暖。

在她試穿的裙子裏留下禮物的人，也是季向暖。

蘇牧婉扶著牆，胸口像被鑿穿了洞，疼得喘不上氣。

那顆心，早就碎得撿不起來了。

她以為在他心裏，自己終於有了些許分量。

卻原來，就連禮物，也還是別人丟下的。

她就真的這麼不值嗎？

她幾乎想衝出去撕破臉，可腳步又釘住了。

季向暖說得或許沒錯，對顧時安來說，自己大概隻是乏味生活裏一點新鮮的消遣罷了。

她沉默地脫下那條裙子，拎著走出去，臉上甚至擠出一個笑：“我很喜歡，謝謝你。”

顧時安有些疑惑：“喜歡怎麼不穿著？”

“如果不是你，我大概一輩子都摸不到這麼貴的裙子。”

她直直望進他眼裏，想從那片深邃裏找出一點真實的情緒。

在你心裏，我就是配不上吧。

顧時安最終隻是揉了揉她的頭發，沒再追問。

這件事，就這樣輕飄飄地揭過了。

後來，蘇牧婉偷偷查了顧時安的事跡。

從小在國外長大，十九歲回國便成了商界新貴，上過許多訪談和雜誌。

那些光鮮的世界，離她太遙遠了。

遙遠到她從未察覺，枕邊人竟活在那樣的雲端。

懸殊的差距像一盆冰水，澆醒了她。

曾經那些關於婚姻、關於未來的幻想，原來可笑到荒唐。

更可笑的是，幾天後，顧時安興衝衝地給她介紹了一份兼職：

“是婚禮現場布置的活兒！你以前不是做過類似的嗎？工錢特別高，是我老板的訂婚宴。”

他笑得眉眼彎彎，仿佛真心為她打算。

蘇牧婉卻僵住了。

他老板......不就是他自己嗎？

現在連他和別人的婚禮現場，都要她親手去布置？還美其名曰工錢高？

酸澀直衝眼眶，眼淚再也壓不住。

顧時安愣住了：“怎麼哭了？是不是覺得太累？累就不去了，我養你。”

蘇牧婉飛快擦掉淚，扯出一個笑：“不是，是感動。謝謝你，總是把我的事放在心上。”

心早已墜入冰窟。

她最終還是應了下來。

也許，隻有讓自己一次次親手觸碰這份鋒利如刀的痛，才能攢夠頭也不回離開這個男人的決心吧。

婚禮的新人，正是顧時安與季向暖。

她看著布置圖紙上白粉色的婚紗、滿堂的氣球與禮花，一切都那麼刺眼。

也那麼熟悉。

她還記得，自己曾窩在顧時安懷裏小聲說：“小時候家裏窮，爸媽從不給我買裙子，說買褲子弟弟以後也能穿。”

顧時安當時緊緊抱著她，聲音又輕又疼：“等我們結婚，我一定讓你穿上最好看的裙子。快告訴我，你喜歡什麼樣的？”

“我要粉色的，但不能太粉。還要好大的鴿子蛋鑽戒......”

而現在，她正親手布置著他和別人的婚禮殿堂。

眼淚一顆顆砸在手中的白紗上，她咬著唇，沒讓自己出聲。

下班時，她低著頭匆匆走進電梯，卻迎麵撞上一個人。

“抱歉，我不是故意的......”

她慌忙道歉，話音未落，頭發卻被狠狠扯住。

“喲，還真來了啊。”

季向暖挑釁道，“我不過隨口一提，說讓你這狗皮膏藥來布置婚禮好死心，沒想到他還真叫你了。”

狗皮膏藥四個字像針一樣紮進心裏。

蘇牧婉猛地抬頭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
“意思就是，顧總嫌你煩啊。”季向暖湊近，“他說你都被人買走了還纏著他不放，他可是要跟我結婚的人。讓你來這兒，就是為了讓你看清自己幾斤幾兩，不然你以為，之前那老男人怎麼找到你的？當然是顧總好心透露的啊。”

“他跟我抱怨好幾次了，你怎麼還沒滾呢。”

說完，她鬆開手，踩著高跟鞋揚長而去。

蘇牧婉站在原地，眼淚滾燙地往下淌。

她一步步挪出大樓，像一具被抽走靈魂的空殼。

明明已經決定放手了，為什麼心還是痛得像要裂開。

她沒有回家，而是走到江邊。

冷風刮在臉上，又刺又麻。

他們那樣的天之驕子、千金小姐，憑什麼把她的人生當作一場遊戲？

不知站了多久，手機屏幕忽然亮起，顧時安的十幾個未接來電。

她深吸一口氣，回了過去。

“去哪兒了？我很擔心。”他的聲音滿是焦急。

“沒事，工作太忙，加班。我想把你老板的婚禮布置得好一點，這樣他也能多照顧你。最近幾天，我就不回去了。”

對麵沉默片刻，竟被說服了：“好，那你注意安全。”

掛掉電話的夜裏，她又收到了季向暖發來的照片。

白色床單上，男人赤裸著上身，安然枕在她懷中。

接下來的幾天，蘇牧婉幾乎在數著秒過。

終於，在約定的那天，她再次踏進神秘當鋪。

老板的臉上似乎露出一絲極淡的期待。

“時辰到了，準備好了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