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蘇牧婉渾身一僵,手心瞬間滲出冷汗,整個人釘在原地。
“服務員是吧,”顧時安甚至沒抬眼確認她的臉,目光仍流連在懷中人身上,“1402,送三盒套過來。”
他低頭,嗓音低柔地哄問:“喜歡什麼味的?今晚非得磨死你不可。”
季向暖嬌笑著往他頸間蹭:“討厭......要草莓味的~”
“好,草莓。”
他應得縱容,隨即抱著人快步離去。
蘇牧婉卻像被凍住了。
雙腿沉得抬不動,喉嚨像被什麼死死扼住。
送過那麼多外賣,她清楚,這家KTV樓上就是酒店,而1402,是常年被包下的總統套房。
原來,顧時安遠比她想象的,更不堪。
她轉過身,頭也不回地離開了。
那三盒東西,她當然不會去送。
回到家,蘇牧婉沒像往常那樣心疼顧時安“打拳辛苦”、搶著做飯。
她隻是靜靜躺在硬板床上,盯著天花板上那片發黃的黴斑,出神。
原來她所認識的顧時安,不過是冰山一角。
不知過了多久,顧時安回來了。
身上依舊沾著黏膩的汗與血,手裏卻提著一袋排骨。
“噔噔!今天給婉婉寶貝燉湯補補~最近你心情不好,得吃好點。”他一邊說,一邊換下臟衣服泡進盆裏,轉身就進了廚房。
係上圍裙、站在灶台前的他,曾經是蘇牧婉心裏家的全部模樣。
她起身,看著他忙碌的背影,隻覺得諷刺。
白天在包廂裏抱著別人吻得忘情,晚上卻能無縫切換成深情窮小子。
明明心裏早已被欺騙啃噬出空洞,可看見他額角的汗,她還是忍不住心疼。
如果他不是顧氏總裁......
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,該多好。
她沉默地端起那盆臟衣服,伸手掏兜想檢查有沒有遺漏。
卻摸出一張購物小票。
女性奢侈品手提包。
金額不多不少,剛好五十萬,剛好夠買下她蘇牧婉的婚姻。
盆“哐當”一聲被打翻在地。
顧時安舉著鍋鏟衝過來,緊張地捧住她的臉:“婉婉!傷到了嗎?怎麼哭了?哪兒疼?說了衣服等我洗就好......”
他這時才注意到那張濕透的小票,眼神一閃,隨即笑了:“這是老板今天給女朋友買包,我幫著提東西,順手塞兜裏的。”
說完,他極其自然地把它揉成一團,扔進垃圾桶。
“你坐著休息,活兒都我來。”他扶她到床邊,轉身又回了廚房。
蘇牧婉沒動,也沒說話。
還有十五天,就是和當鋪老板約定的日子。
如果能真的回到十八歲。
她發誓,絕不會再和這個男人有半分瓜葛。
接下來的幾天,顧時安總是早出晚歸。
她不知道他去做什麼,也懶得問。
直到那天傍晚,他風塵仆仆地衝回家,一進門就捂住她的眼睛:“婉婉,今天給你一個驚喜!”
手鬆開時,她已置身於一家高級餐廳。
剛想問為什麼來這裏時。
服務員推來一個精致的蛋糕。
顧時安握住她的手,眼神溫柔:“我準備了好久,隻想讓你開心。婉婉,許個願吧。”
她怔了怔,原來今天是她生日。
燭光搖曳,她雙手合十,目光卻穿過火焰,直直落在顧時安臉上。
“我希望我的生活裏,再也沒有欺騙。”
顧時安笑著拍手:“這願望怎麼奇奇怪怪的!”
蘇牧婉也笑了,眼裏卻沒有溫度:“是嗎?那時安,你有事情瞞著我嗎?”
他搖頭,自然地切了塊蛋糕遞給她:“當然沒有。我的一切,你都知道。”
話音未落,顧時安的手機屏幕亮了。
他瞥了一眼,嘴角不自覺揚起:“婉婉,抱歉,臨時有工作要處理。晚點我給你補禮物,好嗎?你先吃。”
沒等她回答,他已匆匆離開。
偌大的餐桌,隻剩她一人。
滿桌佳肴,卻味同嚼蠟。
在四周詫異的目光裏,她沉默地拿起打包盒,將菜一樣一樣裝了進去。
夜裏顧時安回來時,提著一個精致的購物袋,裏麵裝著一條大牌連衣裙。
催促著讓她試試。
蘇牧婉懶得拒絕,便走進浴室試穿,手指剛伸進衣兜,卻觸到一團黏膩濕滑的東西。
不祥的預感猛地躥起。
當她看清那是什麼。
一個用過的,還帶著餘溫和乳白液體的透明橡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