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林薇看到她,瑟縮了一下,往沙發裏縮了縮,
周宴禮見狀,臉色更沉,看向蘇婉青的目光幾乎要凝出冰來:
“你看清楚了?現在,你還有什麼話說?”
蘇婉青沒有理會周宴禮,她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林薇臉上,開門見山:
“林小姐,你手腕上的傷,是我弄的嗎?”
林薇咬著嘴唇,聲音細若蚊蚋:
“沒……沒有,是我不小心自己劃到的……跟婉清姐沒關係……”
周宴禮果然更加憤怒,他一步上前,幾乎要抓住蘇婉青的手臂:
“蘇婉青!她都這樣了,你還想逼她?你自己看看她的樣子!”
蘇婉青後退半步,避開了他的手。
她沒有看周宴禮,依舊盯著林薇,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:
“林小姐,昨晚宴席散場,你過來跟我說話,距離至少有半米。”
“我穿的套裝,指甲修剪整齊,沒有任何尖銳飾品。”
“請問,我是如何在半米之外,隔著衣物,準確地在您手腕上留下這種方向、這種力道的劃痕的?”
“而且,我記得你當時是雙手自然垂在身側,並未與我有任何肢體接觸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林薇放在行李箱上的左手,那裏指甲修剪得圓潤幹淨。
“或者,需要我提醒你,這種弧度和深度的劃痕,更像是用左手拇指指甲,在右手手腕內側,由下往上用力劃出的。”
“通常,是情緒激動時下意識的自我傷害行為。”
蘇婉青的聲音清晰平穩,像是在分析一份項目報告:
“當然,這隻是基於常識的推測。”
“如果林小姐堅持是我所為,我建議立刻報警,申請痕跡鑒定和監控調取。”
“昨晚酒店走廊和停車場,都有高清攝像頭。”
“相信很快就能查明真相。”
林薇的臉色,隨著她的話,一點點變得蒼白。
她下意識地把手完全藏到了身後,身體微微發抖。
周宴禮也愣住了。
他看著蘇婉青平靜無波的臉。
那上麵沒有心虛,沒有憤怒,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和冷漠。
他又看向眼神閃爍的林薇,心頭猛地一沉。
蘇婉青剛要繼續開口,就被周宴禮打斷:
“好了,這件事......是個誤會。”
“婉清,打擾你休息了,你先回去吧。”
蘇婉青猛然僵住,感覺自己像是被迎麵潑了一盆冰水。
他甚至沒有看她,目光還停在林薇身上,帶著安撫的意味。
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,疼得有些喘不過氣。
蘇婉青慢慢地將目光從周宴禮身上移開,重新落在林薇臉上。
林薇此刻已經低下頭,長發垂落,遮住了大半張臉,隻露出一截泛紅的耳朵尖,看起來越發楚楚可憐。
她沒有再追問,也沒有指責周宴禮的偏袒。
“好。”
她終於開口,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。
“打擾了。”
她甚至微微頷首。
然後,她轉身,走向門口。
“婉青……”
周宴禮下意識地叫了一聲。
蘇婉青的手已經握住了門把手,聞聲,動作微微一頓,卻沒有回頭。
“周總還有事?”
她的聲音隔著幾步的距離傳來,客氣,疏離。
“沒……路上小心。”
他最終隻是幹巴巴地說了一句。
“好,知道了,謝謝。”
門開了,又輕輕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