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狹窄的車廂內,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。
那一通關乎生死的電話還握在林蕭手裏。
電話那頭,獵鷹小隊的隊長明顯遲疑了一瞬。
往岩壁開槍?盲射樹根?
這聽起來簡直就是胡鬧!這是在拿戰士們的生命開玩笑!
“首長!這......”
隊長的聲音裏透著焦急和不解,“這是哪來的指令?這不符合戰術邏輯!”
首長雷鳴此刻也是滿頭冷汗。
這是一場豪賭。
若是輸了,獵鷹小隊全軍覆沒,他這個首長也要背上指揮失誤的罪名,甚至上軍事法庭。
但他看著身邊那個年輕人的側臉。
平靜、冷峻、眼眸深邃得像是一潭寒水,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。
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絕對掌控感,雷鳴隻在幾位身經百戰的戰區元勳身上見過。
在那一瞬間,雷鳴選擇相信直覺。
他一把奪過電話,對著那頭吼道:“我是雷鳴!我命令你們,無條件執行他的指令!立刻!馬上!出了事老子給你們抵命!!”
一聲令下,軍令如山。
電話那頭咬牙切齒地回道:“是!執行指令!”
緊接著,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拉動槍栓的聲音。
車廂裏陷入了令人窒息的等待。
警衛員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發白,呼吸急促。
雷鳴死死盯著電話的紅色指示燈,心臟狂跳。
唯獨林蕭。
他甚至還有閑心從車門邊的儲物格裏拿出一瓶礦泉水,擰開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他的目光看似落在虛空,實則思緒早已飄回了那個代號為“修羅”的前世。
C4區域。
沒人比他更熟悉那裏。
前世,他曾單槍匹馬在那片該死的喀斯特地貌裏潛伏了整整七天七夜,獵殺過三個企圖越境的頂級雇傭兵團。
那裏的每一塊岩石,每一處溶洞的風向,甚至那棵枯死的老樹根底下是空的、適合做反斜麵狙擊點。
這些細節,不是畫在地圖上的,而是刻在他腦子裏的。
對於別人來說,那是陌生的死地。
但對於重生歸來的兵王林蕭來說,那是他的後花園。
“那棵枯樹的位置,如果我沒記錯,下午三點的陽光正好會造成視覺盲區。”
“而那片石灰岩壁,含鎂量極高,一旦被高溫彈頭擊中,產生的粉塵足以遮蔽任何微光和熱成像設備。”
林蕭在心中默念著倒計時。
“三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一。”
就在他心中數到一的瞬間。
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聲,那是冷光彈擊中岩壁的聲音。
緊接著,是一聲清脆的重狙槍響!
砰!
隨之而來的,是一兩秒令人心臟驟停的死寂。
然後——
“中了!!打中了!!”
電話那頭,原本絕望的隊長突然爆發出一聲狂喜的嘶吼,聲音甚至因為激動而破音:
“那個狗娘養的狙擊手從樹根後麵滾出來了!腦袋開花!死了!真的有人藏在那兒!”
“還有!岩壁炸起的粉塵把他們的熱成像廢了!他們的火力壓製停了!哈哈哈哈!兄弟們,反擊!給老子反擊!!”
隨後便是密集的槍聲和壓倒性的喊殺聲。
局麵瞬間逆轉!
車廂內。
首長雷鳴整個人僵在座位上,握著電話的手在微微顫抖。
警衛員張大了嘴巴,回頭看著後座的林蕭,那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一個外星人。
真的......全中?
隔著幾千公裏,僅憑一個地名,甚至連現場畫麵都沒看,就能精準地指出敵人的藏身之處,還能利用地形瞬間破局?
這特麼是人能幹出來的事?!
“呼......”
雷鳴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,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靠在椅背上。
危機解除了,但他心裏的驚濤駭浪才剛剛開始。
他緩緩轉頭,目光死死地鎖住正在擰瓶蓋的林蕭。
這一次,他的眼神裏不再是看神醫的驚豔,而是一種看怪物的驚悚。
“林蕭。”
雷鳴的聲音有些幹澀,“你......去過C4區域?”
這是唯一的解釋。
除非他去過,而且極其熟悉,否則根本無法解釋剛才那神一般的指揮。
但剛剛在車上的時候,他已經派人查過林蕭的檔案。
他清清白白,從小學到高中都在本地,連省都沒出過幾次,怎麼可能去過那種凶險的邊境無人區?
林蕭放下水瓶,迎著雷鳴審視的目光,早就想好了說辭。
既然要裝逼,那就得裝得圓潤一點。
“沒去過。”林蕭搖搖頭。
“沒去過?那你怎麼知道那岩壁是石灰岩?怎麼知道樹根下能藏人?”雷鳴追問,眼神銳利。
林蕭淡淡一笑,指了指自己的腦袋:“首長,現在的年輕人有個愛好,叫‘軍事地理發燒友’。”
“我這人沒什麼別的優點,就是記性好。我看過全球幾千張高清衛星軍事地圖,尤其是邊境線的地形地貌,都在我腦子裏。”
林蕭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,卻又帶著讓人無法反駁的自信:“C4區域的衛星圖我看過不下百遍。那裏的地質結構、植被分布,甚至是季節性的光照角度,我都推演過。至於那棵樹......如果是以前的我,也會選擇那裏做狙擊點。這叫——”
林蕭頓了頓,眼神中閃過一絲兵王的傲氣:
“戰術直覺。”
神特麼戰術直覺!
神特麼愛看地圖!
雷鳴和警衛員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看地圖能看出岩壁含鎂量?看地圖能看出反斜麵狙擊點?
你家地圖是3D全息帶透視的啊?
雖然心裏有一萬個不信,但事實擺在眼前。
這個年輕人,不僅醫術通神,更有著恐怖的戰術素養和地理知識儲備。
這種人才,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。
這就是個為戰爭而生的妖孽!
“好......好一個戰術直覺。”
雷鳴深吸一口氣,眼神變得無比火熱。剛才隻是想招攬個軍醫,現在?就算是用綁的,他也想把林蕭綁回部隊!
這哪裏是大一新生?這分明是個現成的特戰指揮官苗子!
“林蕭!”
雷鳴再次開口,語氣比之前嚴肅了十倍,“我收回剛才的話。讓你當軍醫確實屈才了。”
“來我的部隊,直接進參謀部!不,去特戰旅!我給你組建一支全新的小隊,你來當隊長!所有資源向你傾斜!隻要你點頭,我現在就給軍區司令打電話要人!”
這待遇,簡直聞所未聞!
前麵的警衛員嫉妒得都要質壁分離了。
特戰小隊隊長?
那是多少兵王搶破頭的位置啊!
然而。
林蕭看了看窗外已經徹底黑下來的天色,再次打了個哈欠,伸手推開了車門。
“首長,您的好意我心領了。”
林蕭一條腿跨出車門,回過頭,依然是那副懶散的模樣:
“但我真的隻是個想好好上大學的學生。打打殺殺的,太累了。而且......”
他指了指遠處還在等他的陳峰和三連學生:
“我的兵......哦不,我的同學們還餓著肚子呢。我得帶他們去食堂搶飯了。”
說完,林蕭跳下車,甚至沒給雷鳴挽留的機會,背對著車揮了揮手:
“那個治療偏頭痛的方子,回頭我寫給陳教官。走了啊。”
看著那個消失在夜色中的修長背影,車廂裏久久無言。
良久。
雷鳴才苦笑一聲,狠狠地錘了一下座椅扶手。
“這小子......有個性!太特麼有個性了!”
“首長,就這麼讓他走了?”警衛員忍不住問道,“要不查查他的底?”
“查個屁!”雷鳴瞪了他一眼,眼中閃爍著精光,“這種妖孽,你覺得普通的檔案能查出什麼?不論他是什麼來頭,隻要他心向著國家,那就是我們的運氣。”
雷鳴看著窗外,嘴角勾起一抹老狐狸般的笑容:
“不想當兵?哼,進了這江北大學,還在陳峰那個愣種手下軍訓......林蕭,你跑不掉的。這塊璞玉,老子雕琢定了!”
......
另一邊。
林蕭回到三連的方陣前。
陳峰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,看到林蕭回來,趕緊衝上去,上下打量:
“林哥!我的親哥!你沒事吧?首長沒罵你吧?我看他在車裏吼得挺大聲啊!”
林蕭聳聳肩:“沒罵,就是聊了聊地理知識。”
“地理知識?”陳峰一臉懵逼。
“行了,別廢話了。”林蕭看了一眼餓得眼冒綠光的同學們,大手一揮,頗有一種帶頭大哥的氣勢:
“全體都有!目標食堂!今晚陳教官請客,給大家加雞腿!”
“喔——!!林哥萬歲!!”
歡呼聲響徹操場。
陳峰:“???”
不是,怎麼就我請客了?怎麼就你萬歲了?
到底誰才是教官啊喂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