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蕭隨安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你過激了,賭不起以後就別上桌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,忍住眼淚。
讓人重新收拾牌桌。
“我既然上桌了,就賭得起。”
我解下隨身攜帶的玉佩。
這是蕭隨安送給我的定情信物,他許諾我玉在情在,此生不相負。
他發誓若來日負我,就叫他江山顛覆,不得善終。
蕭隨安瞳孔震動,發牌的手明顯猶豫。
“沈采薇,你根本沒可能贏,朕給你最後一次機會,把賭注拿回去。”
“否則別怪我不念舊情。”
我搶過他手裏的牌。
“我說過我從未有片刻對不起你,但你不信我。”
“你我之間,早就沒有什麼舊情了。”
牌麵掀開,我又輸了。
紀靈禾抓起玉佩摔在地上。
玉佩一分兩半。
蕭隨安紅了眼眶,轉過頭沒再看殘玉一眼。
紀靈禾用隻有我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說。
“其實你就算不去救陛下,他也不會有事。他是自願入我圈套,與我調情。”
“你在軍營裏被拷打的三天,陛下都在跟我耳鬢廝磨,你的嚎叫落在他耳裏就是歡愉,所以他才篤定你背叛了他。”
“沈家家風已壞,左右也是絕戶了,不如你滿門婦孺改行開妓院怎麼樣?”
她猛地抬高聲音,眼裏投射惡毒的光。
“下一局我就賭這個。你若輸了,沈家滿門沒入賤籍,一點朱唇萬人嘗,無論老幼。”
我怒火中燒,抬手就要打她。
還不等我的手落在她臉上,手腕就被蕭隨安握住。
他一把將我甩到地上。
“靈禾肚子裏還有朕的骨肉,你怎麼能以下犯上打她!”
我小腹撞到桌角,冷汗從額角滾落,痛得我半晌說不出話。
身下溢出溫熱。
我見紅了。
蕭隨安下意識要上前扶我,紀靈禾突然驚呼出聲。
“陛下,她要殺了我的孩子,我肚子裏才是您的種啊。”
蕭隨安看向我的眼神隻剩失望和絕情。
“見紅也無妨,左右不過是個孽種。”
“最後一局,你賭是不賭?”
我推開婢女,在眾人或憐憫或嘲諷的眼神中自己爬起來。
執拗地看向蕭隨安。
“賭!紀靈禾的賭約我應了,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隨便提賭注?”
蕭隨安微微頷首。
我勾唇。
“我要你蕭家江山,我若贏了,龍椅歸我。”
大殿倏然靜得落針可聞。
蕭隨安突然笑了。
“你提再大的賭注,也沒有贏靈禾的可能,隻會顯得你更蠢笨。”
“滿朝文武見證,朕一言九鼎,應了你又何妨。”
他胸有成竹地給我們分別發了牌。
在我即將開牌時,蕭隨安開口。
“靈禾這把牌麵很大,你必輸無疑。”
“但她心善,隻要你現在下跪求饒,你沈家婦孺就不必沒入賤籍。”
“你母親書香門第出身,晚節不保她活得下去嗎?”
他知我沈家人有氣節,還讓我給仇人行妾禮?
我忍住小腹的絞痛淺笑。
“陛下是不敢江山為注了?”
他像是在看一個冥頑不靈的傻子。
“沈采薇,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如此愚蠢?龍椅就在那,我看你有沒有本錢坐得上?”
他翻開紀靈禾的牌麵,兩個十二點。
“天牌對,你兩個長三六點怎麼贏?”
我父兄的舊識齊齊跪求蕭隨安網開一麵饒過沈家婦孺。
我直接翻開了自己的牌。
蕭隨安臉上的表情僵住。
紀靈禾猛地從位置上站起來,“這怎麼可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