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皇上受傷那是天大的事。
沒人敢怠慢。
慎刑司當場拿人,正月十六一大早,口供就擺在了龍案上。
謝玄奕大怒,大太監拿著聖旨衝進顧婉茹寢宮時。
早就知道自己闖了大禍,驚慌失措的顧婉茹立刻癱軟成了爛泥。
她被貶為了最末等的采女,就這還是看在皇嗣的份上。
但顧家就沒這麼好的命了。
謝玄奕斥顧父寵妾滅妻,教女無方,罷免了他所有官職,抄沒所有家產。
最後還是礙於我,才沒有受牢獄之災。
卻也將我移出顧家,入了外祖家的族譜。
自此,顧家別想沾我的光,他們的死活也與我無關。
窗棱上投下一抹影子。
我和青音對視一眼。
“有些疼,主子你忍一忍。”青音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“您說您,怎麼就那麼大的膽子,懷著小皇子呢,就敢往上衝。要是那瘋狗咬到您......奴婢真是想想都後怕。”
戲台子搭好了,我立刻正了神色,“大膽!再胡說就自己去領罰。”
“陛下一國之君,尊貴無比。別說隻是一隻瘋狗,就是劇毒的刀劍,就是要了我的命,我也不會有半分遲疑。”
龍涎香自身後傳來,聽了全場的謝玄奕心疼的幫我塗抹藥膏,“錦書,朕能有你,真是此生無憾了。”
無憾?
無憾會一個接一個選秀女,會寵幸顧婉茹?
這天下的男人,不管是天子皇親,還是販夫走卒,隻有埋進土裏的那天,說的話才會算數。
瞥了眼謝玄奕被包紮起來的胳膊,我勾了勾唇。
出月子那天,謝玄奕很是高興,給孩子取名謝承宇。
承,繼承。
宇,寰宇,天下。
祝賀的眾人麵色微變,下一刻恭維聲更盛。
我麵色沒有絲毫變化,笑容得體又端莊。
雖然皇後生下一個公主後,就血崩薨了。
謝玄奕的大皇子生母也隻是宮女出生,不足為懼。
但曆朝曆代,被廢的太子都不知凡幾,何況隻是一個名字。
承宇?
誰敢保證以後不會有承乾、承祚?
我不信,但把肚子裏的孩子當作翻身最後籌碼的顧婉茹卻信了。
尤其在我特意的安排下,更是深信不疑。
“噓,猜我今天去禦書房辦差聽到了什麼?”
“陛下要立貴妃娘娘為皇後,立二皇子為太子了。”
聽到窗下小太監的低語聲,顧婉茹失手打翻了茶盞。
貼身大丫鬟春桃也臉色巨變,衝了出去。
可院子裏早沒了人。
“主子,那兩個小太監有古怪,說不定就是顧錦書那個賤人故意安排的。”春桃驚疑的勸說。
顧婉茹抖的不成樣子,“萬一呢?萬一是真的呢?”
“父親丟了官,日後再也幫不了我。皇上如果真的立那賤人為後,立那個小崽子為太子,那我和我的孩兒......就一點活路都沒了!”
“不行,賤人和小崽子必須死!哪怕我死,也要拉著她顧錦書一起下地獄!”她麵色扭曲,眼裏全是瘋狂和決絕。
幾日後午膳時。
看著麵前的參湯......我麵色如常的先給謝玄奕盛了一碗,看他端起來喝了,自己才舀了一勺送進嘴裏。
“唔!”
一聲悶哼,謝玄奕麵色痛苦的捂住胸口,吐出一口黑血。
“皇上!”
大太監驚聲大叫。
我適時吐了口血。
太醫跌跌撞撞的衝進來,但診脈結果卻讓謝玄奕絕望。
他一把抓住我的手,已經是出氣比進氣多。
“傳、傳朕旨意,傳位二皇子謝承宇,貴妃顧氏錦書,臨朝聽政......”
雖一字三喘,但所有宗親重臣還是清楚聽到了聖旨的內容。
借著抹眼淚的動作掩住眼底的喜意,我嗚咽著揮退所有人。
等殿中隻剩了我和謝玄奕,嗚咽變成低笑。
我在謝玄奕震驚的視線中,附到他耳邊:“皇上,臣妾有件事險些忘了告訴您。”
“承宇他......不是您的骨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