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但顧婉茹不那麼想。
她覺得自己技高一籌,贏過了我。
仗著謝玄奕的寵愛,吩咐內務府的人,明裏暗裏給我使絆子。
奴才吃剩的飯食放餿了才送到我的宮裏。
該我的例銀不是缺斤少兩,就是幹脆被貪墨。
夏日的冰,秋日的新衣,冬日的碳,要麼沒有,要麼全換成最次等的貨。
“主子,胡德全傳來的話,麗妃聽說您又病了,想叫太醫來瞧瞧,果然又跟上回一樣攔著不讓去,還高興的打賞了身邊奴才一個月的份例。”
青音邊說,邊替我攏了攏狐裘。
我看著已經七個多月大的肚子,淡淡笑了。
“攔著好啊。懷上皇嗣是大事,但麗妃攔著不讓我稟告,皇上怪罪下來也跟我們無關。”
顧婉茹不知道,閉宮不出的這段時間,外麵有外祖父和那人幫忙打點。
餿飯、最差的碳,不過是做給她看的。
實則內務府總管胡德全早得了知會,什麼好的都往我宮裏送。
我一邊養胎,還一邊給宮裏最不起眼的奴才們施恩。
一個饅頭,一副普通的風寒藥,就能讓不被當人看的他們效忠於我。
“主子,太醫已經確定您肚子裏的是個......皇子,那咱們......”
“嗯,時間確實差不多了,該為我孩兒動起來了。”我摸著隆起的肚子淡淡的說。
第二日,小宮女去禦膳房取飯食,不小心撞上了在禦花園賞梅的顧婉茹。
一看是我宮裏的人,顧婉茹立刻發難。
“大膽奴才,看到本宮不行禮,慌裏慌張的幹什麼?”
立刻有太監上前將小宮女押跪在地,手裏的食盒翻倒,裏麵的菜餅滾的到處都是。
“好啊,原來是個偷東西的小賊,怪不得鬼鬼祟祟!”
一個菜餅罷了,宮女也不是不能吃,顯然顧婉茹就是遷怒。
小宮女連忙解釋:“麗妃娘娘,奴婢沒有偷。這是主子想吃,命奴婢去拿的呀。”
“撒謊!”
顧婉茹冷斥:“妹妹雖說閉門不出,但好歹是陛下的妃子。怎麼可能吃這種下賤上不得台麵的東西?”
她嫌棄的一腳踩在一個菜餅上,故意碾了碾。
“滿口胡言的狗奴才!來人,給本宮掌......”嘴!
“你才下賤上不得台麵!”威嚴的怒喝傳來,宮人瞬間跪了一地。
對上謝玄奕黑沉的臉,顧婉茹懵了,完全不懂自己哪裏錯了。
“皇上恕罪,主子害喜想吃一口菜餅,卻不想惹了皇上生氣。都是奴婢的錯。”早就等在暗處的青音立刻上前,跪下解釋。
害喜兩個字一出。
謝玄奕的怒氣一頓,“害喜,錦書有孕了?為什麼沒人告訴朕?說!”
青音瞥一眼顧婉茹,嚇得抖了一下,“回皇上,主子想去稟告您的,但麗妃娘娘不準。”
“主子又試著找太醫,也被麗妃娘娘攔了。”
青音紅了眼眶:“皇上,主子委屈啊......其實之前欽天監拿出的八字,根本不是主子的,主子根本不克您啊。”
“是薛姨娘聽道士說主子的八字貴重,就求了老爺,把主子的八字硬生生記在了麗妃娘娘頭上。然後隨口給主子編了個八字啊。”
告發親父寵妾滅妻,放在旁的時候,是大不孝。
但現在。
菜餅——這個皇上親母,已故太後最喜歡的麵食被說成下賤。
我懷了皇嗣這麼大的事卻被攔著不得上報。
三件事疊加,謝玄奕氣得麵色黑沉如墨。
“好好好!顧婉茹,你跟你爹還真是膽大包天!”
一聲令下,顧婉茹被奪了麗字封號,降為貴人。
父親也被聖旨呻斥,官降三級,罰俸一年。
瞥了眼再不怕我刑克,隻欣喜盯著我肚子的謝玄奕。
我和太醫對視一眼。
唇角微彎。